季明寒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没说话。
梦思雅和苏半夏已经张罗好了早饭,粥、馒头、小菜摆了满满一桌。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早饭,气氛松快安宁。
晓晓坐在季明寒腿上,一口一口的吃着盛玉华喂过来的粥。
丁丁抱着算盘跟梦思雅汇报这两天算出来的李家各项产业估值,说到兴起处手指拨得噼里啪啦响。
梦思雅听得直乐,连连点头。
苏半夏在旁边默默添饭加菜,时不时偷看盛玉华一眼,眼底全是崇拜。
吃完饭,孩子们被林嬷嬷带去玩了。
季明寒和盛玉华回到书房,关上了门。
他从怀中取出那封火漆信放在桌面上。
两人对视了一眼,季明寒伸手挑开了火漆。
信纸展开,上面的字迹工整而秀丽,用的是极上等的松烟墨。
盛玉华凑过去一起看。
信的内容不长,大意是嘱咐沈庆务必在八月十五之前完成起兵准备,届时京城会有人策应,里应外合打开城门接应北境兵马入关。
信末没有落款名字,只盖了那半枚凤鸟尾羽印鉴。
盛玉华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
那行字写着:完事之后,先帝旧账一笔勾销,哀家许你沈家官复原职。
哀家。
这两个字让整封信的分量重了十倍。
盛玉华抬起头,看向季明寒。
季明寒的面色阴沉到了极点,手指捏着信纸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宫里头。”盛玉华轻声说,“能自称哀家、又有凤鸟尾羽印鉴的人,只有太妃级别以上。”
季明寒把信纸放下来,沉默了良久。
“当年先帝后宫有品级的太妃一共四位。”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其中两位已经病故,一位远嫁藩地和亲再无音讯。”
“还活着的,只有一个。”
盛玉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她没有急着说出来,而是等着季明寒。
季明寒的目光落在那半枚印鉴上,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德太妃。这老东西真是死性不改。”
“靠,这老妖婆真是能折腾。”盛玉华面露烦躁。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只有窗外传来孩子们远远的笑闹声。
盛玉华收起那封信,重新用布包好。
“这件事急不得。”她握住了季明寒搁在桌面上的手,“沈庆和断指秦都已经拿下了,北境那边你传书回京让人盯住上官策就行,眼下最要紧的,是弄清楚德太妃在宫里还有多少人手。”
“回京之后,再慢慢收网。”
季明寒反手扣住她的手指,攥得很紧。
“好。”他说,“听你的。”
……
盛玉华把那封带着凤鸟印鉴的密信用油纸包好,塞进书案暗格深处。
季明寒将沈庆案相关的卷宗按日期码齐,摞了半尺高。
这些东西回京之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审,眼下没必要把自己逼的太紧。
盛玉华伸了个懒腰,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露出多日来久违的放松神情。
季明寒搁下笔,侧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