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没说话,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想起昨天走出考场时的感觉——那些压了三年的重量忽然卸下去,整个人轻飘飘的,好像能飞起来。
现在也是这种感觉。
这条裙子穿在身上,好像把什么旧的东西脱掉了,换上了新的。
她又试了那条米白色的。效果也不错,但不如蓝色那件衬肤色。米白显得她有些苍白,而蓝色让她整个人亮起来,眼睛都显得更黑了。
“姐。”叶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叶青回头,看见弟弟靠在门框上,嘴里还叼着半根油条——那是出门前李秋梅塞给他的。
少年已经吃完了自己的那份,但母亲总觉得他吃不饱,总要再塞点什么。
叶洋的眼睛盯着她,那半根油条停在嘴边,忘了嚼。他就那么看着,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把油条拿下来,咽了下口水。
“怎么了?”叶青问。
叶洋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说:“好看。
就两个字,说得有点笨拙,但很认真。叶青笑了,心里那点犹豫忽然就散了。
“那就这件吧。”她对店员说。
“只要一件?那条米白的也不错啊,换着穿。”店员还想推销。
叶青摇摇头:“一件就够了。
她回到试衣间换回自己的衣服。蓝色的裙子脱下来时,布料从皮肤上滑过,触感柔软。她小心地把它叠好,抱在怀里,这才掀开帘子出去。
店员已经把裙子装进塑料袋里了。叶青又挑了一件T恤——给叶洋的,纯黑色,布料厚实,应该耐穿。两件加起来,店员按着计算器算了半天,最后说:“四百八十六。给你抹个零,四百八吧。
叶青从钱包里拿出卡递过去,找回二十。
叶青把二十块钱仔细折好,塞进钱包最里层的夹层。
那个夹层通常只放最重要的东西:身份证、学生证,还有一张全家福——照片是叶洋十岁生日时在照相馆拍的,四个人挤在一起,笑得都有些僵硬,但眼睛都是亮的。
“谢谢啊,下次再来。”店员笑着送他们出门。
门铃又叮咚一声。姐弟俩重新回到步行街的阳光下。叶青手里提着那个塑料袋,塑料提手勒在手指上,有点疼,但她没换手。
“姐,接下来去哪?”叶洋问。
叶青抬头看了看前面。步行街还很长,两边店铺望不到头。她知道叶洋在等什么——少年从出门开始就在期待,只是没说。
“安踏。”她说。
叶洋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黑夜里的灯突然被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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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踏的店在步行街中段,店面比“芳华”大了不止一倍。
玻璃门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橱窗里陈列着最新款的运动鞋和运动服,模特摆出奔跑或跳跃的姿势,充满动感。
叶青推门进去,冷气扑面而来——这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和外面像是两个季节。
店里灯光明亮,白炽灯从天花板垂下来,照得每一件商品都纤毫毕现。
球鞋陈列在靠墙的架子上,一排一排,码得整整齐齐。
配色大多是经典的黑白红蓝,有些加了荧光色点缀,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鞋型各异:有高帮的篮球鞋,鞋帮厚实,侧面有支撑条;有低帮的跑步鞋,鞋底纹路复杂,看起来就很防滑;还有板鞋,鞋面干净,只有简单的logo。
叶洋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他的眼睛扫过那些鞋,像饥饿的人看见一桌盛宴,反而不知道从哪下手了。
“进去啊。”叶青在他背后轻轻推了一下。
少年这才迈步。他的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手指在空气中虚虚地划过,指向那些鞋子,却又不敢真的碰上去。
“选你喜欢的。”叶青说,“妈说了,你训练费鞋,多买两双换着穿。
叶洋在篮球队训练,确实费鞋。
去年买的运动鞋,才穿了大半年,鞋底就磨平了,鞋面也开了胶。
李秋梅缝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漏了,下雨天会进水。
“真的可以选?”叶洋回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姐姐。
“真的。”叶青点头,“但别太贵。
“嗯!”少年用力点头,这才真正走进店里。
他先去看运动服。
架子上的运动服按颜色分类,深蓝、灰黑、藏青、大红……叶洋的手指在布料上轻轻摸过,感受厚度和质感。
最后他抽出一套深蓝色的——上衣是拉链开衫,裤子是束脚款,侧边有白色的条纹。
“这套怎么样?”他问叶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