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香混合着微甜的颗粒感在舌尖化开。
“你弟又没吃早饭就跑出去了。”秋梅坐在对面,手里端着碗,眼神却瞟向门外,“练功练得跟走火入魔似的。
“他回来会吃的。”叶青说,声音平静。
她太了解叶洋了,那小子八点准时空着肚子冲回来,像饿了三天的狼,三口两口就能解决掉双人份的早餐。
果然,八点整,楼道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叶洋冲进来,浑身是汗,运动服的前襟后背都湿透了,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初显轮廓的胸肌和肩背。
他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脸颊通红,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
“饿死了!”他抓起油条就咬,另一只手已经端起豆浆碗。
秋梅皱眉:“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叶洋嘴里塞满食物,含糊地应了一声,吞咽的动作大得能看见喉结上下滚动。
他确实在长身体,十四岁的年纪,身高已经蹿到一米七八,比叶青高出大半个头。
肩膀宽了,手臂有了肌肉线条,连吃饭的架势都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占有感。
叶青静静看着弟弟狼吞虎咽。
她注意到叶洋右手手背有一道新鲜的擦伤,结着薄薄的血痂。
大概是练功时弄的。
叶洋察觉到她的目光,迅速把手缩到桌下,继续埋头猛吃。
五分钟后,叶洋风卷残云般解决了早餐,把碗筷一推:“我出去了!
“又去打篮球?”秋梅问。
“嗯!跟郑锦云他们约好了!”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到门口,抓起墙角的篮球,身影消失在卷帘门外。
咚咚咚的脚步声远去,消失在街口的方向。
叶青慢慢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把碗筷收进水槽。
水流哗哗地冲过瓷壁,带走残留的豆腥味。
她洗得很仔细,里外各转三圈,直到碗壁摸起来光滑涩手,才倒扣在沥水架上。
上午的时间属于预习。
叶青回到房间,翻开数学课本。
高一上学期的内容她已经自学到第三章,函数的概念与性质。
她喜欢数学,喜欢那种严密的逻辑,每一步推导都必须有根有据,像搭建一座不会倒塌的积木塔。
草稿纸上写满演算过程,数字与符号排列成整齐的队列。
窗外渐渐热闹起来。
早点摊的叫卖声,自行车铃铛声,母亲喊孩子上学的声音,这些市井声响透过玻璃窗,变得模糊而遥远。
叶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笔尖在纸上划出稳定的轨迹。
阳光慢慢移动,从桌角爬到书页中央,把她写字的手背晒得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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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半,叶青合上书本,揉了揉发酸的后颈。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声,像生锈的齿轮终于转动了一格。她起身活动肩膀,走到窗边往下看。
烧烤店已经开始午市。
卷帘门完全推了上去,门口支起四张折叠桌,已经坐了三桌客人。
叶城在烤架前忙碌,炭火的红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
秋梅在店里店外穿梭,端菜、擦桌、收钱,动作麻利得像一阵风。
叶青下楼,从门后的挂钩上取下围裙。
蓝底碎花的棉布围裙,洗得有些发白,但很干净。
她展开,套过头顶,两根带子在腰后交叉,绕到前面,再绕回后面,打成一个工整的蝴蝶结。
这个过程她做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系好围裙,她走进店里。
正午的阳光直射进来,把水泥地板照得白花花一片。
空气里飘着炭火味、孜然粉的辛香、烤肉的焦香,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成了“家”的味道。
“青青,三号桌的烤韭菜和烤馒头片好了。”秋梅从后厨探出头。
“来了。”叶青应声,走到出餐口。铁盘里摆着刚烤好的食物,韭菜翠绿油亮,馒头片金黄酥脆。她端起盘子,转身走向三号桌。
那是一对年轻情侣,男的染着黄头发,女的穿着吊带裙,两人正低头玩手机。叶青把盘子轻轻放在桌子中央:“请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