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三楼发生的事又在脑海里浮现了一遍,不是模糊的片段,而是清晰的、带着细节的画面,像一部慢放的电影,一帧一帧在她眼前展开。
……
那是两个小时前。
周海的出租屋在三楼。
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很久,上楼时只能借着楼道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一级一级小心地踩。
叶青走到三楼时,额头已经沁出一层细汗——不是累的,是紧张的。
每次来周海这里学功夫,她心里都揣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感激、敬畏、隐隐的不安,这些情绪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解不开。
她抬手敲门。
门开了条缝,周海的脸从门后露出来。
昏黄的灯光从他身后透出来,照亮了他那张丑陋的面孔——三角眼,猪头鼻,凸出的龅牙,皮肤黝黑干裂,像常年风吹日晒的老树皮。
他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灰的白色背心,背心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锁骨处凸起的骨头。
下身是条军绿色的旧裤子,裤腿一只挽到膝盖,另一只垂着,遮住了那条瘸腿。
“闺女来了。”周海的声音粗哑,像砂纸摩擦木头。
叶青点点头,侧身进了屋。
屋子不大,大概有二十平米,角落里铺了一张木板床。
床上铺着条洗得发白的蓝色床单,床单边缘已经起了毛球。
床头靠墙放着个旧衣柜,衣柜的门关不严实,露出里面堆得乱七八糟的衣物。
屋子中央有块空地,地上铺着张破旧的草席,那就是她平时练功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汗味、霉味、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叶青已经习惯了这味道,但每次进来,还是忍不住屏住呼吸几秒钟,等身体适应了才慢慢放开。
“今天还练马步。”周海走到屋子中央,瘸腿拖着地,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四十五分钟,能坚持就坚持,坚持不住就说。”
叶青没说话,走到房子中央,双腿分开,膝盖弯曲,身体下沉,摆出了标准的马步姿势。
这个姿势她已经练了三天。
第一天只能坚持十五分钟,第二天三十分钟,第三天四十五分钟……到今天,她已经能稳稳地站到四十五分钟。
周海说过,马步是基本功,下盘稳了,学什么都快。
她信这话,所以哪怕大腿酸得像要裂开,哪怕汗水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她都咬着牙坚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夜市喧闹声,还有她自己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汗水开始往外冒,先是额头、鬓角,然后是后背。
白色T恤是纯棉的,吸汗,很快后背就湿了一片,布料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又很快被体温烘得温热。
她蹲着马步站在屋子中间喘气,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像无数条细小的溪流,沿着脊柱的沟壑一路向下,滑过后腰,没入裤腰。
白色T恤贴在身上湿漉漉的,布料变得透明,隐隐透出里面内衣的轮廓——那是件浅粉色的少女内衣,上周母亲刚带她去买的,说是十六岁了,该穿像样点的。
叶青不知道周海有没有注意到。
她不敢回头,眼睛盯着前方斑驳的墙壁。
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世界地图,地图的一角耷拉下来,随着窗外的微风轻轻晃动。
她的注意力全在保持姿势上——膝盖不能超过脚尖,腰背要挺直,重心要下沉。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先是布料摩擦的声音,悉悉索索的,像是裤子被拉扯。
然后是拉链被拉开的声音,“刺啦”一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叶青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动——她以为是周海要调整姿势,或者要拿什么东西。
可接下来声音不对了。
粗重的呼吸从后面传来,不是正常的喘气,而是一种压抑的、带着某种渴求的喘息。
那呼吸声越来越急,越来越重,一阵阵喷在她后颈上——周海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离得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带着烟味和口臭,喷在她湿漉漉的皮肤上。
叶青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想转头,想问他怎么了,可身体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也动不了。
不是不能动,是不敢动——某种动物般的本能告诉她,此刻回头,可能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她僵住了,没动。
然后她听到了更清晰的声音——是手掌摩擦皮肤的窸窣声,黏腻的,带着水声。
一下,两下,节奏很快,越来越快。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那声音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钻进她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