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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两人的商议（第1页）

阿木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一种山里人说起禁地时才有的、压不住的敬畏。

那是雪山圣地。祖辈传下来的话——进了冰川，不能直视雪面，会眼盲。雪盲了你连道都摸不着，只能在冰上等死。

他抬手朝北边指了指，手指头微微发抖。

还有雪山神。那地方是神住的地方，凡人进去，是触了神的领地。

要是神怒了，一阵雪啸下来，整座山头都能埋了。人算什么？在雪山跟前，连蚂蚁都不如。

他看着约瑟夫，眼神里是真心实意的劝阻——不是怕事，是怕这个人就这么没了。

那支马队进了七八天没消息，说不定……说不定已经——

他没说完，可那意思挂在半空里，谁都听得懂。

约瑟夫没接话。

他站在那里，夜风把斗篷下摆吹得猎猎响。

火光在他脸上跳，把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的表情映得一明一灭。

噶猛还活着。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石蛋说快则半月。现在才七八天。没到日子，他就还活着。

齐樟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轻视，也没有赞同，是一种更复杂的、见过太多生死的人才有的东西。

你愿意拿命去赌？他问。

约瑟夫抬下巴，金发被风掀起来，露出额头上一道旧疤。

我不是赌。他说，我是去找人。找不着，死在冰川上，那是我自己的事。可我不去，就是任务没有完成。

这句话落下来，院子里又安静了。

阿木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齐樟抬手拦了。

齐樟盯着约瑟夫看了很久。

你这人，他终于开口，语气里那层硬慢慢松了一点，松成了一种说不清是佩服还是无奈的东西，

约瑟夫嘴角终于动了一下。不算笑，可那道旧疤跟着牵了牵。

今晚就备马。

齐樟说，转头朝许伯偏了偏下巴，许伯，天亮之前，把干粮和火折子再清点一遍。绳索多带两条。

约瑟夫愣了一下，看着他。

你——

我说了，我们本来就要去大冰川。

齐樟打断他，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袖口上沾的草屑。

多你一个不多。只是丑话说前头——到了冰川上，我说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说撤你不能往前冲。雪山不认人，不认你是天使还是鬼。

他看着约瑟夫，眼神很沉。

你要是答应，就一起走。答应不了，现在就散。

约瑟夫站了一息。

然后他抬手，按在胸口，朝齐樟行了一个很正式的礼——不是中原的作揖，是那种异域人才有的、手掌贴胸、微微欠身的动作。

听你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