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尽头,一方大帐巍然矗立。
帐高三丈有余,通体以玄青色的灵布制成,帐面上绣着山河社稷图,绣线中掺了星砂,在月色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周通在大帐三丈外便停了脚步。
“张盟主就在里面,晚辈就不进去了,前辈请自便。”他笑着拱了拱手。
云万里微微点头,上前两步,掀开帘幕走了进去。
帘幕落下的瞬间,外间的海风与潮声尽数被隔绝在外。
帐内别有洞天。
入目所及,哪里是什么军帐?分明是一座精致的庭院。
一条清浅的溪流自庭院中央蜿蜒而过,溪水澄澈见底,水底铺着圆润的卵石,几尾红鲤在石缝间悠然游弋。
溪上架着一座小巧的石拱桥,桥栏上攀着翠绿的藤萝,藤萝间开出细碎的白色小花,花香清幽,若有若无。
溪边不远处,一方青石桌案临水而设。
桌上堆满了竹简,有的摊开,有的卷起,层层叠叠,几乎将整张石桌覆满。
桌后坐着一名白衣儒生。
那人看上去不过三十许,面容端正,眉目清朗,周身气息温润如玉。
正是联军总帅:张守正!
他此时眉头微蹙,目光在竹简上缓缓移动,时而提笔在简上批注几字,时而又陷入沉思。
云万里掀帘而入,脚步声虽轻,却也惊动了溪边的流萤。几点萤火从草丛中飞起,在夜色中划出几道淡绿的光痕。
张守正这才抬起头来。
“云道友来了?”
他将竹简合上,放到一旁,面上露出一丝笑意,指了对面的石凳道:“深夜来访,想必是有要紧事,请坐。”
云万里依言坐下,目光扫过桌上那堆积如山的竹简,又看了看张守正,笑道:“张盟主日理万机,真是一刻也不得闲啊。”
张守正摇了摇头,替云万里斟了一杯茶,茶汤碧绿如春水,热气袅袅升腾。
“大战将至,胜负未分。我虽坐镇中军,却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顿了顿,续道:“唯有知己知彼,方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此战。否则便是胜了,也愧对那些追随我的道友。”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盟主此言甚是。”
云万里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低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
“云道友此来,不知有何指教?”张守正问道。
云万里将茶盏轻轻搁下,抬起头来。
他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可那笑容却有些捉摸不透。
“指教谈不上……”他缓缓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就是想问张盟主借一样东西。”
“哦?”张守正微感惊讶,“不知道友想借什么?”
云万里站起身来,负手踱了两步,似是在欣赏溪边那一丛幽兰。
忽然,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你的项上人头。”
话音未落,杀机已露!
张守正瞳孔骤缩。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丹田中浩然正气瞬间翻涌,右手法诀已成,便要催动护体神通。
然而……
他的法术还未来得及施展,周身温度便骤然下降。
不是寻常的寒冷,而是一种直透骨髓、冻结元神的极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