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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7章 一语点醒梦中人（第1页）

孙忠军枯瘦却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向书涵发顶，动作很轻，带着老人独有的迟缓，掌心布满经年累月留下的老茧。

他指尖蹭了蹭小姑娘的发旋，声音放缓，少了方才那份沉敛，多了几分慈祥：“书涵来了，长高不少，你太奶奶她们在里屋择菜呢，你带进来的茯苓糕正好拿进去给她们尝尝，陪她们说说话。”

向书涵闻言立刻应下，方才准备开口汇报挂职想法的话先咽了回去，她懂老爷子的意思，这是有意支开她。

她乖巧地点头：“好嘞太爷爷，我这就把点心送进去。”

她转头冲向前和孙雅竹眨了眨眼，拎起那盒包装雅致的茯苓糕，脚步轻快地穿过廊下，掀开门帘进了正屋，木门帘落下，院子里一下子少了几分少女叽叽喳喳的鲜活气息。

孙忠军的目光随即转向身侧的孙雅竹，目光柔和下来。

“雅竹，最近家里琐事多不多？向前之前在东疆常年回不来，前两年你又从北疆医院调到部队总院这边，大小担子大半压在你身上，累到了吧。”

孙雅竹微微欠身，从容回话：“爷爷，家里一切都妥帖，不用挂念，书涵和书帆都长大了，懂事不少，我平日里也清闲。”

“那就好。”孙忠军缓缓点头，抬了抬下巴朝向屋的方向示意。

“里面正凑一块唠家常，你也进去坐坐，陪她们说会话，我们爷三个，单独说几句。”

这话一出，孙雅竹心里了然，这正是之前和向前商量好的局面。

她没有多问，只淡淡应了一声：“好。你们慢慢聊，茶我等下再给你们续上。”她转身走入屋内，布帘轻晃几下，归于安静。

春风穿过老槐树的枝桠，几片嫩黄的新叶慢悠悠飘落在石桌面上。

偌大的小院，瞬间只剩下孙忠军、孙崇让和向前三个人，院子里只剩下收音机低低的新闻背景音，伴着茶壶里隐隐的沸水轻响，氛围安静，却并不压抑，反倒有一种沉淀多年的厚重感。

孙忠军抬了抬枯瘦的手，指向石桌旁空着的石凳：“向前，坐。”

向前依言落座，脊背没有绷得像在战区指挥大厅里那般挺直松弛有度，褪去了一身戎装司令员自带的压迫感，像是个得闲的白领，随意的坐在老爷子面前。

石凳带着春日石头微凉的触感，他放稳身子，目光安静看向摇椅上的老人。

孙忠军眯起眼睛，细细打量他半晌，苍老的声音慢悠悠响起：“先问问你，身体怎么样啊？这几年在东疆，吹海风，熬大夜，昼夜颠倒估计是常事了吧，你小子可别仗着底子好，就硬扛，要记得时常去医院体个检。”

向前听见这话，不由得耳根微微一热，心底生出几分窘迫。

面前这位已是九十多岁高龄，一身伤病都是当年战火和长期高强度工作落下的老前辈，反倒操心起他这个正当壮年的人。

他下意识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少了平日里在各级干部面前沉稳持重的模样，语气带着一点坦然：“爷爷，您放心，我这身体底子没问题。”

“在东疆我一天天吃嘛嘛香，作息这阵子闲下来也调回来了，真要是拉去和战区的年轻参谋、战士比基础体能科目，他们未必能稳赢我。”

话音刚落，一旁的孙崇让端起茶杯，还没入口，闻言直接轻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拆台：“呵呵，听你小子两句话就牛b，比听成功人士一辈子都精彩。”

向前侧头看向岳父，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心中喃喃自语：“这咋说实话还没人信呢。”

孙崇让挑眉，还准备再接一句打趣，摇椅上的孙忠军先笑出声来，笑声沙哑却真切，摇椅跟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哈哈，有意思。”

“这家里平日里剩下几个老家伙，说话都端着分寸，一句一句斟酌，死板得很，也就你们回来，能听见几俏皮话，不用处处拿捏。”

他抬眼看向孙崇让：“你别总挤兑我这宝贝孙女婿，人家在东疆那五年，风浪一波接着一波，海空对峙、实兵演训、战备值班，担子有多重。”

“多大个人了，还跟晚辈呛火，看看你爹我是怎么做的？如何当好长辈这门课你得好好跟你爹我学。”

孙崇让闻言收敛了打趣的神色，轻轻颔首，嘴里小声嘟囔着：“我不也是您老儿子吗。。。我不也是晚辈嘛。。。就隔辈亲呗。”

孙忠军眼神一缩，盯着孙崇冷声道：“你小子嘟囔什么呢？怎么滴？你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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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玩笑过后，小院里的气氛慢慢沉了下来，孙忠军指尖轻轻叩了叩藤椅扶手，给孙崇让递过去一个极淡的眼神，那是多年默契，无需言语。

孙崇让心领神会，顺势接过话头，自然地把话题引到正事上：“说起来，你现在这段时间，算是难得的长假，组织这边暂时没有明确新岗位的通知，这段日子，自己心里是怎么打算的？”

向前端起石桌上提前倒好的一杯清茶，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神色坦荡，没有半分遮掩。“说实在的，现在我就是个闲人。”

“命令下来后，说的是免去东疆战区司令员职务，说我这人另有任用，但是后续岗位没有部门和我谈话啊，这事也一直没落地，也没有通知我去总部临时报到帮个忙什么的。”

他顿了顿，唇角扬起一抹淡然的笑意：“我估计要不了多久，外界就得有不少人私底下猜来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