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四天还没亮,林正安就出了门。
他没带护卫,只带了黄倩柔和一把刀。
黄倩柔问他去哪儿,他说进山。
黄倩柔没再多问——她不是那种啰嗦的女人,夫君说进山她就跟着进山,不管是去杀人还是去找东西。
青州府北面三十里有座牛角山,山势陡峭,多有溶洞。
林正安之前让曹大海带人在附近的山里练兵,对这一带的地形多少有些了解。
系统说地脉石乳这东西只在溶洞深处才有,是山体中灵气沉淀凝聚而成的乳白色液体,凝结之后像钟乳石一样挂在洞顶。
听起来不算难找,但也没那么容易——他今天只有一天时间,正月十七之前必须把灵泉水配出来。
清晨的山路不好走。
积雪在树荫底下还厚着,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踝。
黄倩柔走在前面开路,她穿了一身利落的墨蓝色劲装,腰间别着一把短刀,马尾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她在雪地上走得又快又稳,每一步都踩在最踏实的地方,脚印之间间距均匀,一看就是练过的。
林正安跟在后面,注意到她今天似乎话格外少。不是平常那种冷硬的沉默,而是一种小心控制的紧张。
“怕?”他问。
“妾身不怕。”黄倩柔头也不回,但耳朵尖红了。
林正安没再问。
他知道她怕的不是山,不是野兽,不是他——是她自己。
自从那次浴室之后,她每次单独面对他的时候,都会有点手足无措。
不是抗拒,而是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以前她有一个壳,那个壳告诉她:你是将门之女,你不需要对任何男人示弱。
现在那个壳被林正安砸碎了,她还没学会在没有壳的状态下怎么和他相处。
但这种笨拙本身就很可爱。
两人走了将近两个时辰的山路,在太阳升高的时候找到了第一个溶洞口。
洞口很小,藏在一片乱石后面,如果不是林正安用灵识扫描了方圆十丈的地形,根本发现不了。
洞口只有半人高,里面一片漆黑。
但从洞里吹出来的风是温的——不是冬天的寒风,而是一股带着泥土和矿石气息的暖风。
林正安蹲在洞口感受了一下,点了头。
“进去。你走我后面。”
他从怀里取出一颗夜明珠——这是之前系统奖励里附带的,不算什么宝物,但在黑暗的溶洞里比火把好用。
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前方两三丈的范围,洞壁上全是湿漉漉的钟乳石,水珠从石笋尖上滴落,发出清脆的回声。
溶洞很深。
两人弯着腰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洞道忽然开阔了——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至少有十丈高,穹顶上倒挂着无数根钟乳石,像一把把倒悬的剑。
地面上的石笋高低错落,有些粗得两个人合抱不过来,有些细得像手腕。
在夜明珠的光芒照耀下,石灰岩的结晶反射出星星点点的银光,整座溶洞看起来像一座倒置的星空。
黄倩柔轻轻吸了一口气。她见过很多山,但没见过这样的。
林正安的目光却在洞顶上搜寻。
系统说地脉石乳凝结之后挂在洞顶,像钟乳石一样——但不是普通钟乳石的灰白色,而是乳白色的,表面有油润的光泽。
他在穹顶中央找到了。
那是一根与众不同的钟乳石——不,应该说是一根“钟乳石”与“石乳”的混合体。
它比其他钟乳石更粗,表面不是粗糙的石灰岩质感,而是光滑得像瓷器,颜色是温润的象牙白,在夜明珠的光芒下微微泛着珍珠般的柔和光泽。
它的尖端挂着一滴正在凝结的乳白色液体,像一颗将落未落的泪珠。
林正安纵身一跃。
踏雪无痕的身法在溶洞里展开,他的身体比羽毛还轻,脚尖在石笋顶端借了一下力,整个人拔高了三丈,一把抓住了那根石乳。
手指刚触到表面,他就感到一阵温热——不是地质的热,而是灵气凝聚时产生的能量。
那根石乳在他手中微微发着光,乳白色的光泽顺着他接触的地方往外扩散。
系统提示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