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竹笙穿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正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拄着剑发呆。见姜阳向自己走来,她起身,抱拳道:“郡主。”
姜阳扶了一下她的手臂,嘱咐她:“累了就去歇着,不必一直看他,他喝了药,醒不来的。”
“无妨,我不累。很少见郡主这般谨慎,想来所谋之事非同寻常,我不放心。”
“非同寻常……也算吧,”姜阳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神色几番变换,“如今,我只愿此事是一场乌龙……但想来,应该难以如愿了。”
“……”
李竹笙没说话,小心地瞟了姜阳一眼,默默握紧了剑柄。
姜阳也没有在自己的感慨里沉沦太久,她收回目光,问李竹笙:“好几日没见小花,他近来都在忙什么?”
“不清楚,”李竹笙皱着眉回想了一会儿,摇头,“他这个人一直神神秘秘的,一散值跑得比谁都快,平日里也不见人,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那便不要管了,这几日你留在上清苑,等事情过去再走。”
李竹笙应下:“好,我听郡主的。”
姜阳拍拍她的肩,提步上台阶,来到易晏屋前。
推门进去,屋中略显昏暗,她隔着数层纱帐看向床上昏睡之人,虚倚门框踟蹰了片刻,才走上前去。
一夜未开窗,屋里还弥漫着浅浅的酒味,若隐若现,不刻意留心时,能轻易嗅到,可一想确认,那味道就消失不见了。
倒很像姜阳此时的心境。
她理了理衣裙,在床榻边坐下。
床上的青年睡颜恬静,不谙世事,明明不声不响,毫无意识,却比平日还要少几分沉闷。
姜阳凝视他许久,伸手摸他冰冷的鼻尖,紧抿的薄唇,再一路向下,摸到他颈侧沉稳跳动的脉搏。
……不知怎的,就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上回他刚从昏迷中醒来时,那句半呓语的承诺。
他说,他不会死。
燕太子
等师慎给结果的这三日里,为了不引起无谓的麻烦,燕国送到上清苑的公文,姜阳代易晏做了批阅。
不看还不知道,一个小小封国,竟能有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大到洪涝灾害,起义谋反,小到……
啊,没有小,周有文说过,民生无小事。
任何一个为官为吏者看来无关紧要的问题,落到百姓身上,都是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劫难。
也是因为周有文这句话,姜阳将易晏过往的公文备份都翻出来,挨个看了一遍,以保证自己不会主观臆断,坐井观天,坑害百姓。
……她这才发现,从吴氿卸任至今,不过短短两个月,经易晏之手的公文,竟有近三千件。
他审阅过的公文,和他读过的书一样,批注得密密麻麻,事无巨细。
譬如,每逢官员任免封赏,他会细数其功过,以求褒贬分明;臣民反馈决策问题,他会详述具体处理步骤,甚至后续如何维持;各地呈报的大型案件,他也会引经据典,做出明确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