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院子里的巡查队员换过了第三趟班。
李平安推开老宅卧房的木门,把挂在门后的军大衣搭在木椅上。
屋里的煤油灯芯挑得细长,光线照在床头。
陈若瑜披着洗得发白的毛线坎肩坐在被窝里,膝盖上摊着一本牛皮纸手账。
外屋灶台上还温着杨国富熬好的草药汤,散发出微苦的草木味。
李平安脱下棉布鞋钻进被窝,伸手抓过陈若瑜露在被子外面的脚踝。
她的脚心有些发凉。
李平安把她的双脚贴在自己的肚子上捂着。
陈若瑜没有把脚抽回去,只是把账本往李平安面前递了递。
“省城选出来的六处门面,胖子把底价全摸清楚了。”
“租金怎么算?”
“百货大楼旁边那处最贵,一年要交一万二千块。”
“另外五处呢?”
“省委大院斜对面和客运南站的两处,一年各要七千块。”
陈若瑜拿圆珠笔在账本上点了一下。
“还有三处临街的门面,打包签三年合同,一年总共一万五千块。”
“也就是说,光是六家分店的入场租金,一年就得四万一千块。”
“还不算装修改造和中央后厨的冷柜采购。”
陈若瑜把账本合上,看着李平安。
“平安,账面上的活钱只剩不到四万块了。”
“钱的事你不用愁。”
李平安靠在床头的木栏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他催动体内的生机水意,在周身经络里运转了一圈,洗去连日奔波带来的骨节酸胀。
“租不如买。”
陈若瑜愣了一下。
“买下来?”
“对,全款买下来。”
“省城核心地段的临街门面,一栋少说也要十几万,六处全买得大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不仅是省城,还有滨城。”
李平安看着头顶的房梁。
“三年之内,咱们要在省城买下六栋临街大楼,在滨城港区买下四栋冷库大楼。”
“十栋楼?”
陈若瑜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得多少钱啊?”
“保守算下来,需要三百万现金。”
“三百万……全县一年的财政收入才多少钱?”
陈若瑜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醒隔壁屋里熟睡的两个女儿。
“平安,咱们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