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里的四九城,寒风在纵横交错的老胡同里来回穿行。
这风不算那种刮得人脸皮生疼的烈风,可裹挟着冬天独有的冷意,吹在身上依旧凉丝丝的。
路面上的泥土冻得结结实实,坑洼的地方凝着一层薄冰,行人走路都得把脚步放稳,稍不留神就容易打滑。
年关将近,整条街巷都浸在过年的热闹气息里,路两边一溜排开大大小小的年货摊子,此起彼伏的吆喝声顺着风飘出去很远。
街边的摊子种类繁多,有卖糖瓜的,有卖杂拌儿的,还有推着木车卖炸排叉的,各样吃食的香气混在冷风里,在整条街巷慢慢散开。
阎解放带着何佳涵行走在路上。
何佳涵目光不停扫过路边一个挨着一个的小摊,眼睛有点看不过来了,到处都是他从前从来没有吃过见过的东西。
忽然他眼睛一亮,伸手指向远处摊位上串成一串的红彤彤的大枣问道,“哎,那,那是卖枣的吗?”
“那叫挂拉枣,走走走,过去看看。”
阎解放说着调转脚步,在摊边停下,冲着摊主问道,“哎,怎么卖的?”
摊主抬手拢了拢身上打了补丁的厚棉袄,呼出一团白白的哈气,笑着回话,“五分钱一串。”
“这么贵?”
“嘿,小伙子,你这说的,这可是咱四九城。这玩意做起来可麻烦了,要掏核,还要烤,还要讲究个火候。你看这一串红彤彤的多喜庆,大过年的买回去自己吃,哄孩子都行。”
这里摊子上卖的便是老北京腊月独有的吃食挂拉枣。
这名字的由来,就是制作的时候要把去核的大枣用棉线串起来,一挂一挂吊在屋檐下风干,所以本地人叫它挂拉枣。
做挂拉枣选材要挑个头饱满肉质厚实的干红枣,拿细铁钎从枣蒂那头扎进去,把枣核整个顶出去,枣肉还得保持完整不能裂开。
去核之后,拿细棉线从枣中间的孔洞穿过去,一颗接一颗串成长长的一串,吊在屋檐通风的地方阴干。
等枣子里多余的水分慢慢蒸发,枣皮起皱收紧,再放到炭火上烘烤。
烤这一步最考验手艺,火大了直接烤焦发苦,火小了枣肉硬邦邦咬不动,必须文火慢烘,一直烤到枣肉变得酥脆香甜才算完工。
做好的挂拉枣不光能当零嘴,过年在家里挂上几串,红彤彤的看着喜庆,寓意新一年日子红火顺遂,是老京城百姓年前必买的小食,小孩子尤其喜爱。
“嘿嘿行行行行,买买买买,我又没说不买。”
阎解放心里一阵无语,他就只是随口质疑了一下价格,就被摊主叨叨了那么一大顿,“来来来,一串,来一串。”
摊主伸手往前一摊,“副食本。”
“不是,这个还要副食本?那你不开玩笑吗?”
“干果类的都需要副食本,赶紧拿出来。”
“不是好多小摊零嘴都不用副食本了吗?”
“那别人不用是不用,反正我这边是要用的。”
阎解放听罢,把自行车稳稳支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