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邬肆白焦急地盯着什锦,“平安!你不走吗?”
然而什锦却只是缓缓抬眼看他。
她遮面上露出的一双眼睛已经黯然无光,倒是反问邬肆白,似乎回来的颇有些早。
邬肆白说因为担心什锦和喜乐,所以他是背上邱田田跑着出去,又跑着回来的。
但说完以后,他却又狠狠将自己的掌心掐出了血。
“抱歉。”
他音色悔恨地同什锦说。
但什锦却没有原谅他。
她只是将喜乐惨烈的样子叫邬肆白看清楚。
而后对他说,你是该抱歉,因为你食言了。
你答应过我,会寸步不离地守着我妹妹,但你没做到。
你不但食言了,还救走了伤害我妹妹的罪魁祸首。
邬肆白,你的手上也沾着这个村子里每一个人的血。
我诅咒你,同你父亲一样,不得好死,我也诅咒你同他一样,这辈子都得不到任何人的爱。
邬肆白颤抖着接下了什锦的诅咒。
但当下,他必须要带什锦出去!
他已经错过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无论如何,他都要带什锦出去!
他会用余生照顾她,弥补她。
也弥补父亲犯下的罪行与自己犯下的过错。
什锦看着面容坚韧的邬肆白,忽然心中有些微动。
也好,她也真的是太累了,恐怕也抱不动喜乐了。
她将喜乐交给邬肆白抱着,而后朝他掌心里放了一根棒棒糖。
她说她这人从不欠别人的,而这,便是给邬肆白代劳的酬劳。
接着,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说。
我娘是个烈性子,她这一生都没有同十万大山妥协。
她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离开这十万大山。
我也曾答应过她,一定会带她出去,可她却没能等到我长大。
她临死之前,给我留下了一个妹妹。
当时我还太小,能力有限。我只能亲手将娘的遗体送进禁地里。
只能用尽全力将她送离村子,可却仍旧无法带她离开大山。
后来,我将妹妹一手养大。
喜乐总会问我,山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什么是棒棒糖,什么是冰棒巧克力和汽水。
我便答应她,有一天一定会带她离开十万大山。
带她出去吃好多好多棒棒糖,赚钱给她买好多巧克力、冰棒和汽水。
邬肆白,我累了,接下来的路靠你了。
我没能带出我娘,但请你一定要帮我将喜乐带出去。
让喜乐远离这十万大山,带她到一个谁也打扰不到她的地方。
……可以吗?
什锦疲惫的眼睛,充满希冀地朝邬肆白问道。
邬肆白重重点头,发誓这一次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再食言。
从今以后答应什锦的每一件事也必将会不顾一切地做到。
他的眼里有愧疚的泪光。
他好像快哭了,又或许他已经哭了。
但什锦不知道了,因为她再也看不见了。
昨晚被绑在树上的时候,瘸子娘的那一钩子其实便已经伤了她的肺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