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包蛋卧在面里,小心地夹起来,咬了一口。
沈疏影想起两年前,出租屋里,陈屿也煮过一碗面。
一样的细面,一样的荷包蛋。
那时候是不是她的生日,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碗面很热,热得她差点没端住。
没告诉他,那碗面她记得比什么都清楚。
沈疏影把面吃完,汤也喝了,碗底干干净净。放下碗,“吃完了。”
“断了没有。”
“没断。”
陈屿说“那就好。往后年年有。”
“年年?”
“年年。”
沈疏影没接话,坐在床头,手里捧着空碗,指腹沿着碗沿慢慢摩挲。过了好一会儿,说“陈屿。”
“嗯。”
“你这面,煮得还行。”
“还行是行。”
“我说还行就是还行。”
陈屿笑,把碗接过去,“那明年还煮。”
“明年再说。”沈疏影说着,嘴角却是弯的。
下了床,披上那件驼色大衣,进了卫生间。
对着镜子梳头,低马尾扎起来,扎得比平时慢。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的细纹,鬓边的一根白。
伸手,把那根白别到耳后,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白天照常过。沈疏影出门买菜。挎着篮子,走到门口,回头问“中午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
“那我随便买。”
“买条鱼。”
“昨天刚吃过鱼。”
“那买排骨。”
“排骨贵。”
陈屿说“字画的钱在账上躺着呢。”
沈疏影瞪他,“你就记着那笔钱。”出了门。脚步声顺着楼梯下去,远了。
菜市场里,沈疏影挑了一条鲈鱼。
让摊主杀了,刮了鳞,又挑了一把青菜,称了一斤排骨。
摊主问她“今儿什么日子,买这么多。”沈疏影说“日子。”摊主说“什么日子。”沈疏影说“说不清,反正是个日子。”摊主笑,多送了她一把葱。
沈疏影拎着东西往回走,脚步比平时轻快。
走到小区门口,忽然想起今早那碗面。
面条细,荷包蛋卧在里头,一口气吃完了,没断。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鱼,又抬头看了看天。
十二月的天,灰蒙蒙的,看着,心里却亮堂堂的。
陈屿站在窗口,看着她走出小区大门,拐过街角,才转身。把门反锁了,开始布置。
陈屿挂彩带。
彩带是提前买的,浅金色的,一卷。
踩在凳子上,把彩带从这头拉到那头,拉了三条,歪歪扭扭。
退后两步看了看,又上去调整。
把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摆在桌上。
蛋糕是提前订的,奶油面上写着两个字:疏影。
看了半天,觉得字有点歪,又没法改。
把蜡烛插上,插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