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听?到这话,常平安就庆幸自?己?一个人睡,只是夜里睡觉,有时醒来?都?觉得手脚冻的发?僵,没回被冻醒,总叫他想起来?小时候,一个人躲到山里,山里湿冷,盖的被子也不厚,夜里睡觉就将窗户溜道缝儿,在床边点着柴火取暖。
冬天人难捱,动物也难捱,头两年他只会做些套子抓野野兔,后来?碰到隔壁庄的猎户,跟着学了一段时日,这才慢慢将日子过起来?了。
若非遇见阿桃,他现下还在山里打转悠呢。
等这边活儿干完,衙门便能给他将账结清了,他想着跟阿桃商量一下,到时候买个大些的宅子。
想到阿桃,常平安觉得身上都?暖和了些。芽儿今日办满月酒,也不知?能不能忙的开。上月因阿桃生产,他多歇了几日,这个月码头总管事的,说是要收尾了,定死了不准他再歇。
常平安抽空去镇上挑了金锁金镯子,等他回去便能给芽儿戴上了,还有一根足金的梅花绞丝镯是给阿桃的,他想到阿桃收到镯子的模样,自?个儿也忍不住笑了,至多再过一个月,这边就能彻底收工了。
月子一做完,阿桃便重新开始食肆家里两头跑,幸而芳娘干活利落,芽儿同她熟悉了,也不哭闹,是个乖巧的宝宝。
这时节各家铺子里生意都?不大好做,毕竟整个观南县人口也就这么多,趁着这俩月有空闲的时间,阿桃也将去宁阳府的计划同大家伙儿都?说一下。
吃完晚饭,阿桃将伙计们都?喊过来?开个小会。
“先?前都?同大家伙儿说过,咱们要去宁阳府开一家酒楼,酒楼不比食肆,开始定要忙些。”阿桃坐在上首,两边一边是禾苗,一边是顺子。
“禾苗、小甲、阿毛你们愿不愿意去宁阳府?”
三人一齐抬头,不约而同又点头,“掌柜的,我们愿意。”
“顺子,你跟二妹还有阿福、小乙、尤四,还是都?留在食肆里头。”阿桃看向顺子,“这头事多,你回头要多上心,若是人手不够提前说。”
除顺子外,留下的几人都?有些失望,阿桃笑,“从?明年开始,咱们观南县的食肆每年到年底,分出二成?利润到年底发?给留下的。”
“宁阳府的酒楼虽还没做起来?,但回头也是一样,到年底,拿出一成?利润分给去宁阳府的。”
几人听?的都?一脸震惊。
“清河镇那头新修了个渡口码头,想来?那儿往后热闹的程度不亚于?咱们这儿,若是银钱够,等那渡口起来?了,咱们就在渡口边开家大客栈。”
阿桃豪气干云,“现下你们多看多学多练,到那时说不得个个都?是管事的,后面?带一溜伙计。”
阿桃大饼一画,伙计们个个都?睁大了眼,眼里似乎还闪着星星,阿桃描述的画面?似乎就在眼前。
当然,这也不算画饼,这正是阿桃自?个儿的目标。
等年底常平安回来?,阿桃想着先?去宁阳府寻合适的铺面?,今年一年店里利润不错,加上常平安的,这会子账上能动的银钱约莫有八百两,周如嫣若是要加两股股,约莫再能多出二百两,另有一股分给禾苗几人,
小会开完,阿桃便先回去了。
云绣坊的绣娘个个都?有些天赋,宋妈妈她这些时候教下来?,已经没什么可以?继续教的,现下又有了芽儿,她便同何娘子请辞了。
阿桃常跟大家感叹,小小的一个奶娃娃,惹的这么些人围着她打转儿。
何娘子包了八十两银子红封,另又送了厚礼来?,一来?是叫宋妈妈往后万不要在他们这观南县教旁人,二来?是这段时日要多谢宋妈妈相帮。
“您虽不在我这儿干了,但咱们往后常来?往,如今阿桃妹子这食肆办的红火,您老?人家往后可以?享享清福喽!”
何娘子惯会说话,宋妈妈听?了也是笑,二人就这样体面又和气的结束了。
阿桃将人送出门,又跟宋妈妈说等明年一大家子应当要搬去宁阳府,阿桃自?然舍不得孩子,故而芽儿跟芳娘钱婶子定要一起过去的,宁阳府的酒楼若是开起来?,暂且是离不得人,且听?说府城有女学,届时等芽儿大些,跟着先?生后头读书识字明理。
渡口这码头原定的是年末交工,才进腊月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收工了,除了几个还要留下收尾干活的工人衙差,还有几个领头管事的,其余人都?回去了,常平安也留下来?了。
“常大哥,水面?结冰了!这两天将码头上多余的料子都?收走,再打扫干净,咱们就能各回各家了!”说话的这是卖木料木材的陈友发?,这码头不敢出差错,故而他同常平安一样,也是一眼不错的盯着,特别是自?家的木料,万万不敢出什么岔子。
“叫底下人动作麻利些,干完了留两个人看着,余下的就能走了。”看着结了一层薄冰的水面?,常平安也觉得回家近在眼前。
“常大哥,我听?说你先?前揽的都?是起屋造桥的活儿,要是下回要木材木料,直接来?找我,保管给你合适的价儿。”他也是观南县人,在清河镇这儿有几处山林。又同周大人家里沾些亲戚,这一番赚头也丰厚。
毕竟二人都?靠着周大人,故而说话也亲些。
“一定一定。”两相得利的好事,常平安没有不应的。
“我若是有朋友亲戚要起屋子,定也推举你做。”
“那便多谢陈兄了。”二人年岁相仿,若是码头闲了,有时也会一起到镇上吃一碟花生米喝半盏小酒呢。
码头的活看着收尾了,其实事情?还不少,常平安急着回家,故而也跟留下的几个工人一起抬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这渡口确实大,周大人说到大年初一还有京里来?的官员亲自?前来?酬神祭天,到那时他也还得再来?一回。
上回阿桃来?时买下的荒地如今还是光秃秃的,到冬日里荒地显得更加萧条。
天冷,家家户户都?都?缩在家里猫冬,昨儿才落了一场雪,冻的人牙齿都?打颤,阿桃捎人给他带了护膝,还有新做的镶了绒的靴,衣裳里头也镶了厚实的棉。
这时节晚上就不好干活儿了,若一个不慎落到水里,不被淹死也被冻死了,故而天一黑,吃过两碗菜烫饭,常平安就缩回窝棚里去了,连陈友发?拉他去镇上吃两盅酒都?懒得去。
给娘俩带的金锁金镯子怕丢,都?贴身放着,一个月也不知?小娃娃能长多大。
能不能有一臂长?常平安两手比了比,又抄起地上用来?练习的木头桩子抱在怀里试探该怎么抱,上次回去他怕手劲儿用的不对?,都?不敢多抱一会儿。
这么一点点大的孩子确实一天一个样,脸蛋越发?白嫩,头发?也黑的发?亮,阿桃抱着芽儿哼着小调,直到哄的她快睡着,这才交给芳娘带去小隔间睡觉。
旁边装了水房,冬日里洗澡洗头都?方便多了,阿桃洗过头洗过澡,屋里置了炭盆,暖烘烘的,阿桃一边看书一边擦头发?。
宝妞在外头敲门,阿桃披上披风去开,只见宝妞一副犹豫神色,“我知?道嫂嫂你明年要去宁阳府,宋妈妈也要去,到时候……”
“你当然也一齐去!”
宝妞话音未落,就听?到阿桃斩钉截铁的话,送了好大一口气这才露出笑意。却原来?阿桃这几日已经在安排分配了,却没说到宝妞该留下还是一道去宁阳府,这才来?问。
“你哥哥留下,他底下跟的那些工人都?指着他过活,他底下那些瓦匠的手艺可不错,在咱们城里都?有不小的名声,远的不说,单说咱们巷子里都?有几家明年想把屋子翻新,找过来?想先?排着呢。”宝妞心思细,家里人的安排原先?是想等常平安回来?再说的。
“明年事多,我大概要常住宁阳府,你哥哥常住观南城,你要想留在观南,也有你哥哥照应,若是同我一道去宁阳府,咱们正好也能做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