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萧望秩进到中宫时,脸色很不好。
“宝宝。”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萧望秩心情又沉了几分,她强撑起一抹笑,“父后,外祖母还好……”
低下头,不敢再看父后。
陆清守看孩子如此,心也沉沉坠入低谷。
他轻易不能出宫,孩子偶尔可以。
萧曌嵘也早放下爹爹,所以更没办法如当初一般每隔一旬家里便送东西进来。
想要知道爹娘的消息都难如登天。
当然……每隔三日,总有一张关于爹娘现状的纸在他床边。
最近,但是最近刚好没有了。
陆清守低下头,心中又多了一分牵挂。
听说南边一带最近有些小动乱,陛下派了户部尚书跟着出钦差。
她出钦差一旬有余了,刚好他也有一旬有余没收到关于爹娘的纸张。
陆清守尽力扬起一抹笑,“……那就好,宝宝辛苦了。”
向来清澈的声音有些微不可察的凝滞。
一旬多前,纸条上说娘亲现在都无法自理了。
连濯让和濯让的孩子都不记得。
“父后。”萧望秩嗫喏。
“快进来吧。”陆清守温和说道。
“嗯。”
“要不要看你妹妹?”陆清守主动说起别的事。
知道父后的意思,她也依着父后,轻轻道,“好。”
妹妹很爱睡,现在六岁了,多的时候一日能睡过八个时辰。
除了日常起居吃喝,其余时间都在睡。
京城被父后叫醒不让她睡那么多,整个中宫到处都铺满柔软的毯子,妹妹四季怕寒。
萧望秩跟着来到偏殿,妹妹脸色瓷白,脸小小的。
她伸出手,几乎都能覆盖住整张脸。
睫毛又黑又长又翘,很像外祖母,是外祖母那样乖巧的长相。
想起刚刚在宫外见到的情形,她不禁微微一颤。
都生病了,像一朵需要时刻精心呵护的娇贵花儿。
一朵已经被狂风暴雨折弯了根,也折弯了花瓣。
带着深浅不一的折痕,花瓣边缘也早干枯了。
尽管还能看出曾经的容颜,也带着腐烂的气息。
一朵正含苞待放,却早早失了养分,精心呵护也不知道能不能长到那朵枯萎花朵那般大,遑论等待枯萎。
萧望秩心痛得有些麻,思绪之间,已经情不自禁伸出手,轻轻碰了妹妹陇起的拳头。
将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问了出来,“父后,永和宫那两位,真的不是我弟弟和妹妹是吗?”
陆清守有些意外,看了萧晴一眼,怕吵醒他,指着外面,萧望秩顿时理解,跟着来到主殿。
“父后很确定,那不是我的孩子。”
萧望秩轻松一口气,“那就好。”
“怎么了?”
“不是我的弟弟妹妹,我就不用费心了。”也不怕等长大兵戎相见了。
垂眸之间,睫毛和眼皮盖住情绪。
竟叫陆清守无端想起一个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