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但我基本不建立自己的秩序,所以对人类想利用怪物做什么事也不感兴趣。” 话题似乎进入一种没什么好说的气氛,然而伊萨纳却又向他开了口: “所以你的真心话是?” 奇犽感到疑惑:“真心话?” “就是你透露这些护龙情报给我的真实目的。” “当然是因为和怪物有关,所以告诉怪物猎人……” “那我换个说法,”见他还是不肯坦率,伊萨纳直言道,“你的抵抗是为了保护什么?” “……” 奇犽沉默无言。 “我很感兴趣,”怪物猎人继续说着,“你这次没有用喊我老大这样的方式来诱导我的理由,来,直接告诉我吧。” 伊萨纳温和地微笑着,金红色的眼中寒光闪烁。 这让奇犽感到一种淡淡的挫败。 是啊,这个人虽然很好搞定,但是论起看待事情的视域高度,自己还是差太远了。 于是最后,他只能低着头,从嗓子里努力发出声音。 “妹妹……” “嗯?” “我有个妹妹,被其他人软禁在家,”奇犽逐渐提高音量,“凭我一个,没办法从护龙和其他家人的手下安全救出她,需要你的帮助。” 记忆恢复后,对他来说的最优先事项就是去救出亚路嘉。 为此,奇犽之前去找曾祖父杰格,试图让月迅龙暂时跟自己行动,再去一次枯枯戮山。然而老人只是古怪地咧着嘴角,给出了“才不要”的回复。 开什么玩笑,亚路嘉是你的曾孙女,拿尼加也是你的同伴不是吗!——奇犽也这样向他抗议过,但杰格的回应是渐渐消失,只剩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在嘲笑他的笑脸留在半空。 这样一来,万一亚路嘉的许愿能力还是因为“想看月亮”的要求无法恢复,奇犽暂时没有自信在家人们手里救下她。 难道要暂缓计划吗,不,恐怕没有更好的时机。 一直想着这个事,自己做什么都会静不下来,之后答应小杰调查贪婪之岛的事也只会拖后腿…… 想到这,奇犽的表情再次坚定,认真问道:“你会接和怪物没关系的委托吗?” “不会。” 看吧,果然。 说真心话没有用,所以我才用了那么迂回的方式啊。奇犽在心里叹了口气,思考起其他办法。 “但不是委托,只是帮你一个忙还是可以的。” “……可以吗?” “嗯,考虑到你的立场,我会尽量和平迅速地解决,你就见机行动就好。” 如果有这个人成为同伴,那能平安救出亚路嘉的概率将大大提升。 然而激动之余,奇犽还是有些疑惑:“你不问一下具体情况?可能很危险,我知道你很强,但那是跟强弱没关系的事。” “这算什么话,”伊萨纳笑了,“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可以对这个世界放松警惕,放心吧。” “是吗……” “嗯,而且就和小杰、雷欧力还有酷拉皮卡他们一样,我已经把你看作朋友了。” 听见这十分温柔的话,银发少年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别过头去。 “知道了,我欠你一次。” —— ———— 数日后,黄昏时分。 枯枯戮山,揍敌客家正门前。 随着一阵沉闷的震动,离家许久的奇犽推开试炼之门,看了眼守在不远处的执事,然后一言不发地往里走去。 在压抑沉闷的山间森林里走了数十步后,他看到站在路边的伊尔迷,脚步一顿。 “呀,小奇,”他的大哥面无表情地对他打了个招呼,语气完全听不出是冷漠还是热络,“你终于回来了。” 奇犽头也不抬,闷闷“嗯”了一声作为回应,就继续往前走。 “不在外面玩朋友游戏了?”伊尔迷在他身后问。 “跟你没关系。” 话音落下,他们身后忽然再次传来试炼之门被推开的动静。 因为现在除了高祖父马哈之外没人有任务在外,于是伊尔迷回头看去,结果看见那个一身旅行装束的怪物猎人走进了他们家的私人领地。 “还挺重的。” 伊萨纳拍了拍手上的灰,随口说着,打量起周围的景色,最后将视线放在奇犽和伊尔迷身上。 “怎么每次见到你们兄弟两个在一块,气氛都这么紧张。” “你找我们家有什么事?”黑色长发的青年问。 “来复仇的。” “……” “之前被你父亲暗杀,但一直很忙啊,现在总算能空出时间,可以过来算算账了,”伊萨纳微微侧过头,“事情就是这样,我是来找你父亲的。” 听见这话,伊尔迷看了奇犽一眼,而后者则是瞪眼回看他:“我们家不是不怕人寻仇吗?” “嗯,的确是这样。” 这位揍敌客家的长子一副完全事不关己的表情,然后敲了下掌心。 “梧桐。” “是,伊尔迷少爷。” 一身西装制服,戴眼镜的男人出现在伊尔迷身后。 “刚刚的都听见了吧?带客人去见父亲。” “是。” 随后,戴眼镜的执事半句废话都没有,以一副无法挑剔的专业态度对伊萨纳道: “请跟我来。” “哦,好。” 走之前,伊萨纳又看了一眼奇犽,而后者只是一直沉默,表示自己一个人也没问题。 于是怪物猎人也不多想,跟着梧桐向山中走去。 路过几只眼神空洞的魔犬,向上爬了一段坡度之后,他被引进了建设在山体内部的揍敌客家主宅,最终在这里的一间阴暗石室门口停下。 梧桐在说完“家主大人就在里面”后就直接离开了,留下伊萨纳一个人。 他没有任何犹豫,敲了敲门,直接走了进去。 眼前是一间和走廊同色调的阴暗石室,内部宽敞,中间坐着一个充满威严的银发男人,他旁边不远处有一名戴着电子眼,身穿华贵礼服的女子,一个穿着和服的小孩站在女子后方。 “打扰了。” 认出这是之前暗杀自己的席巴·揍敌客,伊萨纳打了声招呼,半阖着眼。 “既然你们应该已经知道我的来意,就不必说客套话了,我需要揍敌客家对暗杀我这件事做出一点赔偿。” 席巴没有多犹豫,在伊萨纳进入试炼之门的那一刻起,他的行动就被基裘的电子眼通过遍布山间的监控传到这边,而且伊尔迷和梧桐也都进行过通报,所以他们都有所准备。 换言之,会让监控和执事看到自己,也证明伊萨纳其实没有难为他们家的意图。 “请说。”银色长发的男人点头。 面对这么痛快的回应,怪物猎人也没有一丝犹豫、毫无预警、自然而然地开口—— “请把你的女儿交给我吧。” 作者有话说: 席巴&基裘:???? 在话音落下的瞬间。 “啊——!” 伊萨纳听到了一声高亢到近乎撕裂的尖叫。 整个房间似乎都在震动,他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声音是旁边的女人发出来的。 这位衣着华美,不动时宛若油画般的揍敌客家女主人,一张口就是这种堪比大龙吼的动静,让他也不由得轻轻“哇”了一声。 在尖叫的同时,基裘将身后像个娃娃一样精致的和服小孩拽在身边。 但从她刚刚发出的声音和下半张脸上的表情来看,这个举动貌似不是感到被冒犯,反而有一种“终于发生这种事了”的异常的亢奋。 面对这种情况,席巴只能黑着脸无奈地低头,片刻后又再次抬起,眼神认真地看向伊萨纳。 “这个条件,我无法完成。” “嗯?为什么。” “很简单,旁边的柯特是我的儿子,不是女儿,他的衣着只是内人的兴趣。” “唉……” 基裘又发出一声悲叹,将身后的孩子放开。 从始至终,那个穿着和服的男孩都一副人偶般冷淡的表情,一言不发,任由母亲摆布,只是在母亲叹气后,他的神色有一瞬间稍显落寞。 面对如此戏剧化的一幕,伊萨纳不知怎么的,有一瞬间想起了依克雄贝。 “见笑了。”席巴绷着脸。 “没事,这就是所谓的‘世界观被破坏’吧……现代人的想法真是复杂。” 虽然八竿子打不着,但是基裘和依克雄贝说不定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挺像,都活在别人无法涉足的世界里。 这么一想,忽然感觉这一家人变得亲切起来。 “那你其他的女儿呢?”伊萨纳问。 席巴微微蹙眉:“我没有女儿。” “嗯?” 这下倒是让怪物猎人感到困惑,因为他能看出席巴完全没有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