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和原种比起来,颜色好像淡了很多?” “嗯,护龙种都会褪色嘛。”妮翁理所当然地说着,“而且淡紫色的水晶更好看了,以前看占卜节目的时候我就很喜欢……啊,我要看看别的!” 她其实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意识到自己提了不方便在陌生人面前说的话题,于是赶紧打岔。 伊萨纳看出这一点,也不追问。 “你想给它起什么名字?” “嗯?名字?” 女孩回头想了想,然后一副奇怪的表情看向伊萨纳。 “护龙种需要名字吗?” 就像不会给自己收藏的怪物素材起名字一样,她完全没这个打算。 “没有名字,你该怎么命令它?” “嗯……爸爸说是什么dna认证之类的,总之只要它把我视为主人,我的话就都会听了,不需要特地起个代号。” 妮翁说到这,忽然看着伊萨纳。 “什么嘛,一直是你在问我问题,真不公平。” 她欢快的声音在地下回荡。 “抱歉,那你也来问我吧。” 反正问什么也会被搪塞过去,妮翁有这样的预感,于是想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有某件事想不通: “像你这样的人,居然会和别人吵架?” “看起来不像?” “因为你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女孩说着笑了笑,“我的那些保镖,在看到我的收藏的时候,有害怕的,也有怜悯或者厌恶的,但他们都当我看不出来,把我当成傻瓜。” “只是不想得罪你或者你父亲吧。” “哼哼,我倒是无所谓,只要得到想要的东西,管他们怎么想。不过你倒是很奇怪,从刚才开始,就对这些事没有一点情绪似的,所以我真的很好奇,你之前到底是在跟谁吵架。” 伊萨纳无奈地笑了:“这个嘛,我是在和……” 说到这,一下子没了声音。 他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他跟库洛洛的关系。 “……和一个认识的人。” “你耍我啊!” 妮翁有些恼火地瞪着他。 “是朋友吗?是敌人吗?说清楚点。” “因为感觉都不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伊萨纳思考着,“硬要说的话,曾经是同伴?但好像也是敌人。” 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同乡,不是那种可以彼此放松戒备的朋友,更没有共同的目标、理想之类的。 想到最后,他看着附近裸露在外的机械装置,开口道: “他是,我对未来的计划中的……一个零件。” “嗯?” “然后我对他来说也是一样。” 至少自己一直是这样想的。 不过最近,稍微开始有点搞不明白了。 “哦,互相利用啊。”妮翁点点头,不在意地背过身去,“我听不太懂,好像无法互相理解一样。” 听见这话,伊萨纳只能苦笑着耸了下肩,算是结束话题。 就在这时。 “砰!” 从地下隧道深处的黑暗中,传来一声爆炸般的巨响。 紧接着是有谁的惊呼、混乱的枪响和脚步声、以及类似嘶鸣的动静。 很快,这股声音停止了。 “去看看吗?”妮翁侧过头,非常平静地问他。 “我会过去,”伊萨纳说,“先把你送到楼上?” “不要,跟在你身边比较安全吧。” 她一副“你别想甩开我”的表情,也不知道是太天真,还是真的对局势有着超乎常人的判断力。 “那就跟我来吧。”怪物猎人点点头。 根据鳞粉给出的反馈,周围活跃的个体只有一个,而且不是特别强大,对他来说,保护一个孩子轻而易举。 妮翁也真的紧跟着他不再乱跑,很快,伊萨纳推开隧道尽头的一扇铁门,方才的混乱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在门的背后,有火药和血的气味。 有几个身上被开了洞的人倒在四周,从人数来看,更多的应该已经逃走了,而在这惨烈的战场中央,站着一头色彩极为华丽的怪物。 乍看之下,体型大得像是飞龙种,但从那弯曲而细长的喙部、覆盖全身的鲜艳羽毛来看,这其实是一只鸟龙种。 “……华凤鸟?” 伊萨纳只在公会的图鉴上见过它,是边境地区的稀少怪物,以巨大花田的花蜜为食,更重要的是,它们非常漂亮。 而此刻眼前这只已经瘦弱不堪,遍体鳞伤,因为药剂失效而突破了牢笼,没人能把它关回去。 该怎么办呢,干脆找个机会把它放跑算了。 伊萨纳将妮翁护在身后,华凤鸟也盯着他。 战斗一触即发,然而就在这时,忽然听见天花板上传来一声几乎要冻结灵魂的鸣叫。 “————!” “呀!” 妮翁捂着耳朵蹲下来缩成一团,伊萨纳则是瞬间就反应过来,那是风漂龙的叫声。 “难道……” 就像是要映证他的猜测一般,随着”轰”的一声,天花板坍塌了。 虽然那些巨大的碎块没有压到人,但还是掀起滚滚尘土,不过这些尘土很快就被怪物翅膀掀起的风扇得一干二净。 原本幽暗的地下场所顷刻间变得透亮,伊萨纳抬起头,看到一个通往楼上的大洞,在洞口飞行的霜翼风漂龙,而再往上就是刺眼的天空。 在近地飞行了片刻后,这头带着极寒气息的大型飞龙落了地,坐在上面的人也毫不犹豫地跳下来。 “居然直接打通了……” 看着那个金发红眼,一副不悦又克制的表情的怪物骑士,伊萨纳将斗篷盖在妮翁身上,然后在反常的夏日寒风中无奈地笑。 “作为暴君的部分也成长了——我应该这么说吗。” 作者有话说: 华凤鸟是边境怪,之前的尾晶蝎是怪猎onle的怪,当然它们的戏份不会很多,请不要在意。 锁链从酷拉皮卡的指尖延伸,转瞬间就牢牢控制住那头躁动不安的华凤鸟。 “冷静。” 他发出简短的命令,火红眼逐渐褪去,将重归冷静的视线移向伊萨纳。 “这里是非法的怪物交易场所,你为什么会在这?” 伊萨纳微微抬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你也说了和怪物有关,只是好奇就过来了。” “因为好奇,把普通人卷进来?” 酷拉皮卡看向裹着斗篷,被风漂龙的气息冻得直跺脚的妮翁,眼神中满是不赞同。 伊萨纳笑了一下:“不,这位小姐是我的老师。” “什么?” 酷拉皮卡没想明白,就看到妮翁躲在伊萨纳身后,朝着他做了个鬼脸。 “……算了,我本来就是为了获得这里非法买卖珍稀大型怪物的证据,才同意诺斯拉家族的雇用,这下倒是省了时间。” 酷拉皮卡对妮翁道。 “请跟我一起回去。” “我才不要!” 女孩显得非常抗拒,于是酷拉皮卡沉默地看着她。 妮翁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你该不会想用锁链把我捆去吧!” “嗯,那样比较方便,也更安全。” “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真讨厌!” 话虽如此,金发少年从始至终面不改色,一副“我没有讨你喜欢的必要”的凛然态度。 如果不是派罗劝说他进入城市收集情报,酷拉皮卡连梅杰波尔坦都不想来,但事实证明,派罗的劝告是对的,这里真的有情况。 “算了,总之这可能是世界上仅存的华凤鸟,之后就交给窟卢塔族负责处理,森林环境也更适合它生存。” “那些护龙种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伊萨纳问他。 “护龙……”酷拉皮卡皱起眉,“暂时不在考虑范围内。” “你们不承认它们是怪物?” “嗯。” 之前他已经试验过很多次,发现火红眼无法对护龙种起作用,不仅如此,甚至感受不到它们的思想。 这些被培育出来的怪物与其说是生物,不如说是披着一层怪物外壳的兵器,没有可以被称之为意志的事物。 虽然对此心生厌恶,但窟卢塔族的侧重点暂时还放在那些真正的怪物身上,不好插手去管,也带不走。 “那我……” 酷拉皮卡刚想继续说点什么,忽然听见被他捆住的华凤鸟发出一声嘶鸣,不顾锁链的束缚,忽然用那对锐利的巨爪抓向旁边的一个封闭集装箱。 “停下,喂!” 怪物骑士试图阻止,但毕竟不是随行兽,效果欠佳,而且他也不想伤害到它,伊萨纳想上前帮忙,但在那之前集装箱已经被撕开一道口子。 从漆黑的箱子里,露出一只毫无神智的眼睛。 阳光洒进缺口,能看见里面的怪物有着浅绿色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