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变色龙梅雷翁在关键时刻把它拉住,消除了两人的气息,恐怕自己现在就和旁边的那几个尸体一样,因为贸然出声被蚁王杀死了。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它们期待已久的王,居然是这样的暴君。 想到这,佩吉就感到一种难言的痛苦从身体内部蔓延,抓挠着四肢百骸。 属于嵌合蚁的服从本能与作为智慧生物的感情激烈对抗着,让它牙都要咬碎,最后只能坚持专注在救助女王这一件事上。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它很快意识到状况的棘手,转头喊着同伴的名字,“寇鲁多!” “它已经去请尼飞彼多大人帮忙了。” 梅雷翁低着头回答,它毫无医学知识,此时派不上用场,只能在门口放哨。 “但好像情况不乐观,那位大人对女王并没有忠诚心。” 这话已经非常委婉。 实际上,尼飞彼多的原话是“那东西已经不需要了”。 “该死!” 佩吉狠狠砸了下地面,它现在已经彻底顾不上什么上下级,什么实力差距,只觉得这一切荒唐透顶。 在被女王吃掉,重新诞生前,它作为人类的时候曾是一名老师,也是梅雷翁的养父。所以连佩吉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是,那些属于人性中光辉一面的事物,此刻正在它的体内以惊人的速度复苏,指引它做出正确的选择。 “……我会去投降。” 它双眼带着悲伤和恨意。 “别管什么王了,我要向人类投降,请求他们救救女王陛下!哪怕是要我的命!” 就在它做出这个决定的同时,另一边,堡垒高处。 遭到拥有修理能力的彼多拒绝后,廻世主正式登场(虽然这么说,但本质上也是伊萨纳就是了(话说这算吗……应该不算吧)) —— 因为写很长了,所以在之前的章节里加了卷标,如果有感兴趣的部分找起来也方便点 ngl与东果陀边界,瘴气之谷深处。 因为日复一日地经历着腐蚀性物质与瘴气的分解侵蚀,这里的地貌几乎隔段时间就会彻底改变,结构错综复杂。 “之前战斗的地方,记得的确是……” 哪怕拥有作为瘴气谷主的尸套龙基因,普夫回到此地时,依旧感到一丝棘手。 不过很快,在抵达某个区域后,它的疑虑就消失了。 因为当时能量汇聚造成的冲击力过大,在谷底区域形成了一个极其不自然,干净利落的大坑,这显然就是当时他们三个护卫对抗那名怪物猎人的地方。 下面就是奈落了。 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是想多了吗? 普夫不着痕迹地打量四周,它总感觉尸体的数量比以前要多,但充其量也在瘴气之谷应有的范围内,也没到引起警惕的程度。 他俯下身,将手指轻点地面。 地下……骸龙(欧苏特伽罗拉)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只能感到一片死寂。 所以是那个怪物猎人赢了,它们的计划顺利达成。 就是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还活着,如果留了一口气,或者尸体完整,倒是可以进去回收,不过在那之前,得先和彼多商量一下制造改造士兵的计划。 枭亚普夫思量着。 “你在找我吗?”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温暖的,漫不经心的青年声音。 天色渐渐暗下,余晖正向其他方向扩散。 在那朦胧的光线中,普夫回过头。 身后的确没有任何人。 但是,有一团黑紫色的鳞粉,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汇聚一处,变成足有一人大小。 在看到那团边缘模糊的鳞粉时,同样拥有鳞翅目基因的普夫瞬间明白。 那是一个茧。 一个丑恶的,不祥的茧。 “!” 作为嵌合蚁的本能驱使他朝着这枚茧发起攻击,但对方的坚固程度非比寻常,根本没有起效,它感到脊背一阵森寒。 “你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你明明是——” “人类与怪物的嵌合体、吗?” 青年的声音先它一步,从茧里传来。 “除了你脑海中残留的印象之外,这里已经没有可以被那样称呼的个体了。” 但是,我也记得你哦——这样说着,他发出了轻笑。 枭亚普夫被这诡异的场面定在原地。 这真的还是那个与他们战斗的怪物猎人吗?如此异常,如此疯狂的东西…… “看上去和那个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的怪物猎人不太一致,是吧?” “……你能读心?” “同为鳞翅目和古龙种的生物之间会产生共鸣,你不知道吗?” 普夫定了定神:“所以是你散播的病毒感染了嵌合蚁。” “感染?我只是在让它们摆脱痛苦。然后,你也可以。” “你想‘拯救’我?” “不,说救其实不太准确,” 那枚茧产生了异变,有一块凹陷下去,已经没有人能阻止里面的东西破壳而出。 “其实,是我需要你。” 黑紫色的鳞粉形成浊流朝瘴气之谷的四周爆发开来,转瞬之间就遮天蔽日。 普夫在被病毒吞没的最后一刻飞了出来,身形刚停留在半空,就看到了那个景象。 光。 炫目的洁白光线晃了它的眼,在那些污秽剥落褪去的瞬间,廻世主彻底张开了双翼,自由地向四周伸展。 就像是一直以来被囚禁的太阳,总算挣脱了束缚一般,反射出来的光芒几乎让瘴气之谷变成白天。 酸翼龙、惨爪龙、痹贼龙……所有正在争夺食物的生物同时停下了动作,抬头看着这不可思议,又恐怖到让心脏几乎冻结的一幕,就像等待着某种审判降临。 半空中,在适应了光线后,普夫总算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那整体上来说,依旧是人类的姿态,但白色泛着虹光的龙翼边沿,生着一对带有黑紫色利爪的翼足,像是第二对手臂,彻底让他转为异形的姿态。 身上是包裹严实的白色长袍,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横飞。 眉眼依旧是那个怪物猎人。 但有什么决定性的不同。 枭亚普夫尚处于震惊中,就看到廻世主缓缓收起双翼,多出来的两对手臂环抱双肩,拖曳着的翅膀跟着收拢,看上去就像是盖了件白色的斗篷。 他脸上挂着温柔的笑,金红色的眼睛直直看向普夫。 在他身后,无边无际的云彩和天光铺展开来,仿佛在赞颂着诞生之物的神圣一般,呈现出无比瑰丽壮阔的景色,美得令人呼吸凝滞。 然后—— “砰!” 几乎没有任何准备时间,经过压缩的狂龙病毒就从廻世主指尖升起,形成一股恐怖的能量,有如炮弹般向普夫轰了过去。 来不及反应,普夫的身体就这样七零八落,只剩碎屑。 ……没有血肉,只是一具空壳。 “原来如此,”伊萨纳看着那堆随风消散的碎片,“从一开始,过来的就不是本体。” 他并不气恼,只是陈述事实。 天廻龙的蜕皮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暂时现在瘴气之谷补充能量吧。 —— 另一边,蚂蚁的堡垒。 感受到分身的消散,正在王身边从容站立的普夫眼角轻微地抽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