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拉皮卡对这些工艺并不陌生,窟卢塔族也有不少这样的书,所以看得还算顺畅。 “你能看懂ngl的文字?”佩吉问他。 金发少年点点头:“来之前稍微学了一点。” 来之前? 真了不起……明明那么年轻,学识却已经渊博得不可思议。佩吉心想。 “不过这样效率还是太低了,情报收集这方面你应该比我们做得更多,”酷拉皮卡说着,将一本书放回书架,“关于蚁王的事,希望你不要有所保留。” “是,我知道。” 虽然没有怪物的基因,但佩吉还是从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说谎恐怕会被立刻发现,当然它本来也没那个打算。 “虽然我也只见过王一面,”佩吉想了想该从什么地方说起,“对了,你知道七大美色吗?” 酷拉皮卡微微眯了下眼:“……知道。” “王在诞生时,周围萦绕着青蓝色的火焰,瞬间就将几只靠得近的蚂蚁烧成灰烬,我没有求证过,所以充其量只是猜测——那或许是七大美色之一的‘冥河的灯火’。” 包括三护卫在内,很多嵌合蚁都这样认为。 “这样吗……” 酷拉皮卡若有所思,他想起关于“冥河灯火”的传闻,传说那火焰里携带着大量生命能量,倒是和蚁王的状况一致。 如果真是这样。 “基诺·希瓦。” 他自语般地说出一个词。 企鹅愣了一下:“什么?” “在我们民族使用的语言里,意思是‘外来的灵魂’,”酷拉皮卡解释道,“传说中它会造成名为‘冥河灯火’的现象,蚁王很可能拥有这种怪物的基因。” “那到底是什么怪物?” “……很遗憾,我知道的也就到此为止了。情报实在不足,不过,在提起与‘冥河灯火’有关的怪物时,那本古籍上还留下了一句话——” 酷拉皮卡说到这,视线微微一暗。 “此乃古龙之王。” —— ———— “王。” 此刻,东果陀,原本属于独裁者的宫殿。 在宏伟的观景台上,枭亚普夫低着头,向眺望风景的蚁王进言。 “对独裁者遗体的改造已经完成,尼飞彼多随时能操纵他对这个国家的国民进行选召。” “……” “这样一来,您就能从这个国家挑选合适的人类制造改造士兵,剩下的就……” “不需要。” 那实在是,非常、非常冷漠的声音。 普夫停了下来,有些诧异:“王?” “士兵、手下、食物?那些东西有什么用。”蚁王面无表情,视线划过偌大的庭院,“太弱了,余不需要。” 就在不久前,它吃掉了这座宫殿里拥有念能力的守卫。 能成为一国之君的手下,那大概是放眼世间也出类拔萃的强者之一,不过,哪怕是这样的人,比起吸收地脉能量成长起来的蚁王来说,也实在是过于微不足道。 不止如此,世上的大多数生命在它眼里都毫无价值。 都不说对等了,甚至没有资格成为它的从属。 ……那其中也包括我吗。 枭亚普夫黯然地想着,但很快转变思路,再次开口道: “是。不过,这个世界的范围面积非常巨大,是否有必要制造足够多的改造士兵,以便搜寻下一处地脉?” “嗯?” “如您所见,这片土地的生命能量过于薄弱,与地脉的联系也很微弱,恐怕吸收不了就又会断绝。”普夫低着头,“在那之前,如果找到下一处地脉汇聚之处,就会更有效率,所以——恳请您。” 听见这话,蚁王稍微想了一下,然后视线瞥向普夫:“余倒是忘了,你也有古龙种的基因。” 闻言,这只俊美男子模样的嵌合蚁微微加深了鞠躬的弧度,以示回应。 “也罢,那就按照你说的做吧。” 留下这句话之后,蚁王就毫不犹豫地转头离开。 观景台上只剩下普夫,他迎风站了许久,脑袋里不住回响着王刚才的那句话。 【余不需要】。 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 “哼哼……” 鼻腔内发出自嘲的哼笑,紧接着,普夫宛若舞台剧演员一般张开双臂。 承认吧,从一开始,我的存在对王就没有意义! 它这样想着,微微抬头,眼睛里流出了大滴的泪珠。 啊,无能的普夫,没有价值的普夫,你应该去死,是的,你连成为王的食物的资格都没有! 你根本不配呆在王的身边! “那家伙又在发什么疯?”远处的尤匹皱眉看着他。 “谁知道喵。”彼多耸耸肩,已经懒得管了。 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它们只要执行就可以了。——这是尤匹的想法。 遵循王的意志,然后在王允许的范围内找更多的乐子才更有趣吧。——这是彼多的想法。 它们从一开始就无意干涉王的想法。 这便是另外的两名护卫,与普夫之间关键性的不同。 然而两人不知道的是,沉浸在悲伤中的枭亚普夫,脑海中忽然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我需要你。”】 那是不存在于此处的话语,从遥远又遥远的地方,从他的脑海深处传来,让周围的空气为之震颤。 普夫的动作骤然凝滞。 尽管总在涉及到王的事情上情感过于丰富,但有一点是不会改变的,那就是对蚁王绝对的忠诚心。 那么,为什么会想起那个怪物猎人,不,那个怪物曾经说过的话? 我居然在想着王之外的事物,难不成是要背叛王吗? 它意识到自己出现了绝对不可原谅的错误,不由得感到一丝恐慌,但很快理智回归,一下子陷入冷酷的否定中。 不对。 这不是回忆。 自己在精神脆弱时想起了对方的话?这绝无可能。 如果不是普夫对自己的忠诚心有着绝对自信,可能会忽略这一点,真的以为自己已经堕入他人的支配下。 然而实际上那个声音,只是同为鳞翅目与古龙种的两者之间,产生了短暂的共鸣现象。 ——那头怪物挑准了他精神脆弱的时机,在试图产生影响。 “该死……!” 普夫目光带着恨意,精神一振,紧接着,脑海深处的某个地方传来隐约的轻笑。 【“真遗憾……”】 叹息般的笑声散去时,缠绕在周身的那种如坠梦中的朦胧也跟着消失了,思维再次恢复清醒。 声音停歇,周围重归寂静。 普夫的面上看不出意志,视线冰冷地放在眼前的虚空中。 对方恐怕比它想得要更棘手。 王的实力毋庸置疑,如果正面应战,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存在能与之匹敌的对手。那么精神呢?是不是也该考虑遭到控制的可能性? “不管怎么样,我都该尽可能为王努力……” 但是怎么努力?如此弱小的自己能做到什么? 普夫想到这,忽然心念一动,用念能力【蝇王】分出一个极其细小的个体,然后在谁也不知道的情况下,让它迅速飞离了宫殿。 目标自不必说,正是廻世主所在的方向。 该有个了断了。 这些日子,普夫只要一想到对方就会变得心事重重,哪怕只是为了结束这种状态,重新专注于为王行动,也该做点什么。 尤匹要警戒周围,彼多则是负责操控独裁者,现在有空的只有自己。 带着某种天生的直觉,全身大概只有蜜蜂大的微小普夫找到了通往敌人的路线。 敌人……是啊。 面对敌人,普夫自然是心怀憎恶、焦躁和无尽敌意的。 之前那一面,让它注意到那个怪物猎人身上有一些它所不具备的东西。 就是那种强大的行动力,带着孩童般纯粹而温柔的观念,可以毫不犹豫、泰然自若地做出许多残酷的事。 所以,就算除了王之外其他一切都毫无意义,毫无价值,但在普夫的印象中,这个人也依旧挥之不去。 没错,因为那是王的敌人、王的敌人、王的敌人! 先别管这是不是一厢情愿,必须尽可能地获取情报,除掉他。 尽管方式不同,但某种意义上来说,廻世主的确成为了枭亚普夫摆脱空虚,得以获取自身价值的依靠。 然后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 天空阴沉下来,在东果陀境内某处,跋山涉水数日的微小普夫终于找到了目标。 那时云层覆盖天空,雨点滴答滴答地落下,在狂风大作间,它将自己化作更小的个体,灵活地朝能量出现波动的方向飞去,拨开层层树叶与灌木。 然后,看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