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其实理解,毕竟外界对窟卢塔族的认知仅限于他们有驯服一两只普通怪物的能力,之前在友客鑫的救援行动已经引起了小范围的怀疑,是掩盖的极限了。 如今百龙夜行开始,自己姑且能推脱成嵌合蚁的责任,或者个人的念能力,要是太多族人暴露这种不同寻常的力量,到时候恐怕会面临外界的极大恐惧。 而恐惧会带来灾难。 本来嵌合蚁的事情也不是窟卢塔族的责任,为了族人的安全…… “……” 每当想到这里,酷拉皮卡心里又会产生另一个想法。 万一就因为这点犹豫导致没能成功完成计划,到时候又该怎么战胜蚁王? 万一因为现在的犹豫,他们失去了伊萨纳…… 想到这,他的脑海就会被焦躁不安占据。 “人手不足,但协助者已经到了。”凯特忽然这么说,打断了酷拉皮卡的思考,“目前在营地东侧的山谷。” “协助者?” “是的,请你带他们去找诺布先生,我还有别的事,一时间赶不过去,判断就交给你了。” 说完这话,凯特就结束了通讯。 酷拉皮卡以为是什么突发状况,立刻让行翼龙调整航线,朝着对方所说的方向飞去。 结果到了地方,却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山谷林间的空地上,有两个孩子正面对面坐着,组装一个简易的信号传递设备。 “啊,是酷拉皮卡!” 见他过来,杰·富力士立刻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用力朝他挥手。 “好久不见!” “喂,你是看搞不懂了故意的吧!” 奇犽一脸不满地埋怨着,然后也看向酷拉皮卡,打了个招呼。 “哟,好久不见。” “……小杰,奇犽。” 细碎的阳光下,金发少年看着两个同伴,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他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然后才想起来提问。 “你们怎么来了?” 奇犽双手放在脑后:“当然是看你们陷入苦战,来送秘密武器了。” 小杰皱起眉头:“你脸色好差,没事吗?” “嗯,不要紧的,我自己清楚。” 酷拉皮卡语气温和地回应着,走进几步后才注意到,有一个矮小的,长得像是……章鱼的生物,站在两个少年身后不远处,穿着一身卫衣套装,正双手插兜背对着这边。 一边站着,嘴里还一边嘀咕什么东西。 “好不容易逃出去,怎么还是回来了,我是白痴吗……” 短暂的沉默后,窟卢塔族有些犹豫地指了指它: “那个就是,秘密武器?” “啊,不是,武器已经联系让凯特去处理了,”小杰解释道,“它是我们在路上认识的新朋友。” 原来如此……朋友。 “章鱼?”酷拉皮卡半信半疑。 “不要叫我章鱼!”被关键词刺激到,刚才还一脸混乱消沉的章鱼嵌合蚁立刻来了精神,转头抗议,“我有伊卡鲁哥这个名字!” “有什么关系嘛。”奇犽耸肩,“作为交换,你也可以叫我们俩‘人类’。” “关系可大了!” 它和奇犽小杰吵闹起来,酷拉皮卡靠在旁边的树旁坐下看着这一幕,忽然感到久违的放松。 就像这次被敌人操控的爆鳞龙,在遇到百龙夜行之前就被吸引走那样,好像总是会出现转机…… “……咦?” 尼飞彼多的尸兵被黑蚀龙引走,真的是运气吗? 酷拉皮卡忽然产生了某种猜测,但还没来得及细想,脑海中隐约传来一个声音。 【睡吧,这里先交给我。】 就像是五年前在结云村的时候那样,让人安心的声音,像是共鸣一般传来。 金发少年试图睁大眼睛,但就像是忘了自己要做什么似的,很快又闭上了。 果然……这些事都是伊萨纳的协助…… 哪怕到了这种地步,我还是在不知不觉间……依赖着他…… 被无法抵抗的睡意笼罩,酷拉皮卡很快就靠着树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日夜不分地工作然后酷拉皮卡过劳了(悲)。 另外,这里伊卡鲁哥的存在,除了补上原作里它和奇犽的友谊之外,其实还有别的用途。 和它的能力有关,下章揭晓。 有种违和感。 尼飞彼多坐在东果陀宫殿的瞭望塔上,眯着眼轻轻晃了下尾巴。 派出去调查百龙夜行的怪物尸兵,三只里有两只都碰上了在境内游荡的黑蚀龙。 一开始还以为是黑蚀龙会被强大怪物的尸体吸引,单纯运气不好,但关键是在那之后,第三只尸兵本来已经追踪到大型怪物的行动轨迹,却一下子丢失了目标。 简直就像是黑蚀龙和那些怪物串通好了一样。 会有这种事吗? 它将视线移到不远处廻世主暂居的房间。 要不干脆调查一下? 证据不算充足,但用来说服王应该是足够的,毕竟王已经不是很看重跟对方的战斗了。 如果自己这个时候申请对廻世主的脑袋动些手脚,王多半会答应吧。 知晓那么多事情的怪物猎人,最后会吐出什么秘密呢? 彼多这样想着,那双眼睛里浮现出饶有兴趣的森然笑意。 “尼飞彼多,你想对王的猎物做什么?”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不赞同的声音。 “喵?” 虽然彼多没有将心里的想法明说,但三个直属护卫有着来自基因的默契,基本上彼此看一眼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你说猎物?”它漫不经心地回过头,果然看见枭亚普夫站在自己身后,“我看未必吧,你也知道王早就心醉于跟那个盲女下棋,说不定已经把廻世主的事情忘掉了,我只是想去碰碰运气。” 原以为普夫只会说教一番,然而出乎它预料的,这个长着鳞翅目双翼,年轻男子模样的嵌合蚁顿时显得非常愤怒。 “王心醉于那个盲女……?你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啊,暂停,”彼多意识到不对,将正面转向它,“太奇怪了,是不是热血上头了?你好像不够冷静。” “是你不够认真吧。” 普夫语气坚决地说着。 “王总有一天要统治一切,怎么可能继续沉迷于那些软弱的游戏……” “所以啊,”彼多眨了下眼,竖起一根手指打断它的话,“就是这一点,王未来会统治世界,这不就够了?” “哈?” “问题只在于结果,特别是我们这种只为了王而生的存在,只要彻底的结果主义,无论王是想要和那个盲女还是和别的什么人一起统治,又或者想要杀光全世界的生命,不都挺好的?那么在意途径做什么?” 它说得理所当然,以至于普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你说得真了不起,”它现在是真的有些恼火,“简直像是把自己当成王的意志的代行人,是不是太自负了。” “这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尼飞彼多嘴角还在笑,但也毫不示弱地瞪视回去。 “本来以为你只是和我一样,想要享受跟那个怪物猎人再次战斗的乐趣喵,但现在看来貌似我们之间感兴趣的点不太一样,你该不会是把他当成你为王规划的必经之路之类的?” “……” 普夫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这时尤匹已经被外溢的念吸引出来,远远看着它们。 意识到再发展下去会变成毫无意义的争吵,还可能会打扰到王,于是这场交谈只能就此作罢。 —— ———— “‘梦’这种东西,往往象征着两件事。” 恍惚间,酷拉皮卡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看不到边的黑暗中。 不远处站着一个轮廓模糊的人,印象和派罗有些相似,但年纪要大一些,眼睛里闪烁着像是星星一样苍蓝色的光。 不知道是在反射着某处的光线,还是它本身就是那种颜色。 (梦的象征吗,将记忆整合后删减冗余的部分,在这期间大脑产生的一系列主观体验……) 由于猜不透这个人要说什么,酷拉皮卡只能暂时保持沉默,在心里默念着答案。 “你说得没错,不过具体来说可以更通俗一些。” 青年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语气轻快地继续道。 “梦所代表的第一件事是未来,比如最初的嵌合蚁女王的那四根手指,毫无疑问是龙人族基因的象征。” (龙人族……?等一下,这个人是怎么知道嵌合蚁的事的?) “这是你未来的调查方向,你意识到了这件事,所以才会在梦中到达我的领域。” (……) 不懂的东西变得越来越多,酷拉皮卡逐渐变得茫然。 “但是正如你刚才所说,”青年继续道,“梦还代表着另一件事,就是在整合记忆之后,将不必要的东西删除清空,所以就算我告诉你答案,你在醒来后估计也会什么都不记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