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难免的。 毕竟现在出现我面前的果实,已经不再是外皮乌黑的恶龙。 一颗褪去乌黑外皮后,闪烁着的金苹果。 “!!” 就在下一瞬间,西索忽然背后一阵发紧,某种不祥预感让他猛地原地闪身躲开一击,这才发现伊萨纳已经绕到身侧,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红一蓝两把形状奇特的武器。 像是鹿或者牛的角一样,恐怖的能量正从其中渗出。 “看来不是虚张声势。” 怪物猎人睁大眼睛,看着手臂被划出伤口的西索。 “我还以为至少能切断呢。” 在他说话的同时,鲜血流了出来,但在被魔术师用扑克牌轻轻拂过后,又变得什么都看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西索:两个果实总有一个要当人外 “想追求刺激,随便去哪片荒野找头怪物厮杀就好,为什么对象一定要是人?” 在前往丰隆市之前,某处摩天大楼的屋顶上,伊尔迷曾经问过西索。 而他当时的回答是这样的。 “真过分啊,你难道觉得我是只要爽快,对象是谁都没问题的那种~?” “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很在意心灵契合的,不过你会主动问我这些可真稀奇,难道是想——” “我想把我家的护龙卖给你,四头一起的话给你打折。” “……算了。” 果然是这么回事,西索撇着嘴别过头去,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可是伊尔迷,比起力量的持有者,力量本身对周围的人影响更大,我想看到在力量之下的共鸣,但护龙什么也没有,能明白吗?” 不知道、真无聊——原本以为他会这么回答,但那位揍敌客家的长子却利落地点了下头。 “嗯,能啊。” “真的?”西索的视线难得有些怀疑,“你看上去是对这种话题毫无兴趣的类型。” “有什么难理解?从剥夺判断力这一点来说,不就和金钱、权力一样吗?大家都是被线吊起来的木偶罢了,拼命挣扎也只会断得更快而已。” “那在你看来,自己是拿着线的人?” “再问就要收费了。” 伊尔迷说完就摆了下手,转过身打算离开。 “那就这样,再见。” “好突然,正聊得意气相投呢。” 面对西索的挽留,留着漆黑长发的杀手无动于衷。 “既然确认了你不会帮我去抓‘那东西’,那就没什么可聊的……啊,对了。” 他似乎意识到这样下去西索多半会找自己麻烦,于是忽然转过头。 “那个怪物猎人……” “嗯……?” “说不定他现在变得符合你的取向了,根据我得到的情报来说。” 说完,伊尔迷就干脆利落地离开。 他们两个虽然性格差异极大,却有些相似的地方。 就比如,都能在某种程度上越过过程,直接看到事情的结果。 仿佛用肉眼看到风的流向一般,堪称天才的能力和视野,区别是这种视野让伊尔迷成为一个极其冷漠的人,和大多数揍敌客一样,他既不共情,也不诋毁。 那双眼睛永远毫无光彩——因为它只反射影子。 反射着事物褪去虚饰后,投下的“真实价值”的影子。 西索则完全相反,他渴望越过这些力量、利益造成的屏障,在生死之战中让彼此的自我坦诚相见,所以显得越来越疯狂。 就比如现在。 战场已经移动到一处工厂的遗址上,或者说,就是一片废墟。 在这只剩混凝土楼板与墙壁的残破楼体内,带有毒性的浓雾依旧蔓延得无孔不入,干扰判断。 面对袭来的双刀,西索稍微后撤,随机再次向前迈出脚步。 乱舞的攻击基本上呈直线,也就是说……这里有空隙。 距离已到咫尺之间,就在这时,他对伊萨纳开了口。 “切换武器才是你的能力吧,”魔术师躲过雷鸣般的一击,“让我也见见其他的嘛。” 伊萨纳面露微笑:“等你把它破坏掉,我就会换其他武器了。” “……真小气。” 很显然,面对自己,对方暂时还没有要全力以赴的意思。 不过这简直再正常不过。 没有谁会因为担心被雨淋湿,就特地跑到干旱的沙漠中,就算怪物的部分从他身上消失了,但实力差距依旧相当巨大。 想到这,一直在工厂中高速行动的西索忽然停下脚步。 布置得已经差不多了。 他这样想着,注意到伊萨纳迈过了攻击距离,于是将一枚扑克牌静悄悄飞掷到半空。 “嗯?” 在雾气中,它以完全违反物理定律的姿态,像是被什么吸住了一样直直朝着伊萨纳的胸口刺去。 随着锵的一声脆响,附着着念的纸牌被双刀挥开,但紧随而至的是从四面八方被吸附过来的无数杂物。 空罐子、砂石、树枝和桌椅……在极强的加速度下,所有被西索触碰过的东西形成一道奇异的包围网。 “是吗,是这么回事。” 望着这番景象,伊萨纳心下了然。 西索这个人的念,就像太阳西斜时的影子一样细长扁平,却无比鲜明、黏着地攀附着整个世界,所以完美抵消了被浓雾妨碍的视觉缺陷。 真有意思。 “轰!!!” 那一瞬间,伊萨纳所处的空间炸开了。 伴随着爆炸声,废墟开始不安定地晃动,瞬间蔓延的烟尘让本就能见度极低的视野变得更差。 但是,没有血腥味。 被防御住了? 西索刚这样想,就看见一阵气流翻滚,紧接着,基本上毫发无伤的伊萨纳站在旁边。 “咳咳……这个雾气真的很消耗体力。” 他手里古怪的双刀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造型朴素的大剑。 “真是,虽然不想换大型武器对付人类,但看上去你是认真想被我杀死,所以出格我也不管了。” 西索眯起眼睛:“真过分啊,怎么能把人说的像是自杀志愿者似的。” “别误会,是在夸你。” “夸我?” “嗯,一个人至少要认真活着,才能有资格谈论死亡吧,从这个角度来说,你真是我见到的人里数一数二认真的。” 伊萨纳说着,瞬间逼近过来。 “虽然完全不清楚你的目的,但我也保证,一定会让你试试毫不留情的一击。” 啊啊…… 不行,这样下去。 西索愣了一下,感觉心脏高昂地跃动,紧接着抑制不住地扬起嘴角。 “那你呢?”在战斗中,他迫不及待地问道,“你想被杀死吗?你思考过自己的力量是怎么回事吗?” “居然在问一个怪物猎人这种问题,真奇怪。” 伊萨纳的声音有些无奈。 “谁知道,也许没有这么思考的必要。” 毫无顾忌的回答。 但西索立刻明白了——他此刻的对手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自己的力量强大与否毫不在意,无论是生还是死都欣然接受,仿佛镜子一样光滑纯粹。 之前那么长的时间里变成怪物,真是太可惜了。 西索忍不住想。 过去的怪物猎人难道都是这样的人?这个群体消失了真是遗憾啊。 这时,大剑以这个重量不可思议的灵活速度向他发起攻击,不过西索通过念能力【自由伸缩的爱】,早就对周围浓雾中的一切了如指掌,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 一瞬间,那把造型朴素的大剑就被附着着强大的“气”的扑克牌击中了。 “……嗯?” 意外的是,刀刃意外地脆。 一瞬间就被切割成两半,甚至不像是正常武器应有的硬度。 什么,上面没有附着“气”吗? 西索睁大眼睛,紧接着就看到大剑的碎片像是被分成两股的水流一般,向周围四散飞去。 碎片奇异地折射着微弱的光线,在雾气中形成一道道反射。 “原来你在这呢。” 一瞬间,变得无处藏身。 西索意识到自己在浓雾中的行动已经被全方位封锁,与此同时,怪物猎人的手中再次出现那对造型独特的双刀。 抓住空隙,攻击已经紧随而至。 必须立刻作出决定。 魔术师这样想着。 —— ———— 尘埃落下,工厂的废墟再次归于寂静。 因为接连传出烟尘与爆炸,恐怕过不了多久,等浓雾消散,消防队就会到达这附近。 伊萨纳走向摇摇欲坠的屋顶边沿,下面是看不见底的浓雾,而西索浑身是伤地挂在那里。 双刀猛地刺去,又在距离眼睛只剩数厘米的地方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