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妈想把他那几颗黑牙全敲下来。
我开始留意他看我的方式。
不是老头看小伙子的方式。是另一种——说不上来,反正让我浑身发毛。他看我擦汗,看我喝水,看我弯腰捡东西。眼珠子黏在我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我有个工友,老刘,有一回喝多了跟我说,他在澡堂子让人摸过屁股。我说你瞎扯,俩老爷们儿能干啥?他说你不懂,有些人就好这口。
我当时听完还笑他,说他让人摸也是活该,谁让他屁股大。
现在我忽然想起来了。
老刘说那话的时候,眼神挺复杂的。
那天晚上我做噩梦了。梦见沈耀祖从床上站起来——他明明瘫了,却站起来了——走到我床边,伸出那只干枯枯的手,摸我的脸。
我惊醒过来,出了一身冷汗。
第二天我盯着他看了半天,他瘫在床上,跟以前一样,动不了。
可我就是觉得不对劲。
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黏。
有回我给他擦背,他趴着,忽然说:“小赵,你娶媳妇了没?”
我说没,咋了。
他说:“想不想?”
我说废话,谁他妈不想。
他沉默了一会儿,闷着声说:“我以前也想过。”
我说你年轻时候娶过?
他说没有。
我说那你睡过女的没?
他又没吭声。
我忽然反应过来,手里的毛巾停了。
“你……”我看着他后脑勺上稀稀拉拉的头发,“你该不会是那个吧?”
他没回头,问:“哪个?”
我说:“就是……喜欢男的?”
他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我以为他睡着了,正要继续擦,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闷在枕头里,闷闷的,听不出来什么意思。
“小赵,”他说,“你挺聪明。”
我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
我操。
我他妈伺候了三个月的瘫子,是个老玻璃?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躺在那张破躺椅上,翻来覆去,越想越恶心。他看我那眼神,黏糊糊的,敢情是在琢磨我呢?年轻时候不知道进过多少人?
我他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想到他盯着我肚子看,盯着我嘴看,盯着我看——我操,他脑子里想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