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眼神,我在别人脸上见过。
以前在工地上,有个工友,姓王。他喝了酒就打老婆。有一次他老婆来工地找他,脸上带着伤,眼睛肿着。王哥当着我们的面骂她,让她滚。
他那个眼神,就跟傅恒刚才一样。
不是生气,是嫌。
嫌她碍事,嫌她多余,嫌她在那儿。
那时候我在旁边看着,心里想的是:这女的有病吧,被打成这样还不跑。
后来听人说,她跑过。
跑了又被找回来,找回来打得更狠。
再后来就不跑了。
我问过老刘,那女的是不是傻。
老刘说,不是傻,是跑不掉。
我说腿长她身上,怎么跑不掉。
老刘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那时候我不懂。
现在我懂了。
不是跑不掉。
是不敢跑。
不知道跑出去能去哪。
不知道跑了以后怎么办。
不知道——
就跟他刚才那个眼神一样。
你明明站在那儿,什么都没做错,可他就是嫌你。
嫌你你还得待着。
因为没别的地方去。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第二天,傅恒没回来。
第三天,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好看,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敢问。
晚上他叫我。
我去那个房间。
他坐在椅子上,没让我跪。
就看着我。
我站在那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他忽然开口:“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我?”
我说不知道。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冷的。
“他们说我是畜生。”
我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你怎么想?”
我说:“我……我不知道。”
他看着我,那眼神沉的,深的,跟以前一样。
可那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
“不知道?”他说,“你待在我这儿,吃我的喝我的,拿我的钱,你不知道?”
我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