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说话,姜棠一面点了点辛殊晚的额头,她在用阴气让辛殊晚清醒一点。 “但在这个副本是截然相反的,我与你走得越近,越有可能通关,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姜棠偏了偏脑袋,饶有兴致地盯着辛殊晚,她头上的珠钗乱晃,辛殊晚注意到,那被她擦拭过的明珠发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姜棠戴到了头上,在她的发间,与娇艳的牡丹,相映生辉。 辛殊晚低声道:“只不过,会被你同化,是生是死,只是一念之间。” 说眼前的人不清醒吧,她倒是很会分析利弊,可要是说眼前的人清醒吧,她明明知道她对面坐着的是一只随时都有可能吃人的鬼,却还是犹如飞蛾扑火一般,不顾一切地向着姜棠扑过来。 不是为了线索,也不是为了通关,紧紧只是因为,辛殊晚对面坐着的是姜棠。 姜棠坐直了身子问:“即便死,也要?” “嗯。” 辛殊晚盯着姜棠的眼睛,姜棠注意到辛殊晚黑色的瞳仁快要变得和她一样,甚至比姜棠还要扭曲疯狂。 这么贪恋鬼的玩家,姜棠想,她还是女配她是血色傀儡(6) 大家对那两个老板娘十分警惕,生怕她们忽然过来拉住她们的手就往里面扯,人在高压状态下,根本就没法听清楚那两位老板娘说了什么。 此时司茹一问,众人都后知后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个叫王乐的男玩家道:“如果是新娘子,那肯定就不在我们这边了。” 这就开始跟她们撇清关系了?齐紫云听了,直接阴阳了回去:“那可说不定呢,等会儿将红盖头往你头上一盖,你也是新娘子。” 一向内敛的詹怀玉可能也被气到了,她附和道:“副本之内,有时候男女的界限,也不是像现实生活中那么明确的。” 两个人笑眯眯地看着王乐,王乐想回嘴,却发现所有女生都在不知不觉间站到了一起。 经历过副本锻炼的老玩家,就算是再弱,手上也会有几分功夫,王乐攥紧拳头,不再说话了。 但这样一来,男女之间的嫌隙就更深了。 就在氛围再次尴尬的时候,自热闹的街道中央,穿过来一顶喜轿,周围吵吵嚷嚷,npc们都很高兴。 “看呀,接新娘子的轿子来了。” “新娘子新娘子,是哪一个呀?” “哎呀新娘子妆都还没化,衣服也没换,怎么就要接走了。” 七嘴八舌的,说得玩家心惊肉跳,而那顶喜轿不偏不倚地停在了玩家的面前。 所有人的瞳孔里都强硬地挤进来了一抹红,红得耀眼,红得夺目,有那么一刻,她们甚至怀疑她们看见的是流动的鲜血。 吴晓晓胆子小,她低声道:“喜轿怎么停在了我们这里,我们这里没有新娘子啊。” 王乐还想说话,被崔宣拉住了。 抬喜轿的是四个傀儡,和玩家找到的那种活过来的傀儡不一样,他们就是傀儡,冰凉的用泥巴捏出来的眼睛注视着每一个玩家,所有人都在此刻后背发寒。 喜轿的边上还站着一位喜婆,喜婆捏着手里的红手绢,上前了一步,她上前,玩家就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喜婆一顿,那张原先笑着的脸,顿时阴沉了下来,她冷声道:“成亲是喜事,新娘子躲什么呀。” 被司茹护在身后的吴晓晓看着那喜婆伸手向着她们女玩家过来,她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司茹姐,她是要随便抓一个人走吗?” 司茹抿着唇没有说话,她绞尽脑汁地在想,要怎么避开副本的这一次陷阱。 就在她和詹怀玉努力想对策的时候,喜婆的手已经扯住了辛殊晚。 看着辛殊晚那张脸,她终于又开始笑了,她喜气洋洋道:“新娘子,快跟我走吧,误了时辰可就不好了。” 吴晓晓喉咙一梗,“殊晚姐……” 被喜婆抓住的辛殊晚大概动弹不得,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喜婆塞进喜轿里。 轿帘放下来的那一刻,司茹看见辛殊晚对她们做了一个口型—— 不要担心。 接着那四个傀儡就抬着喜轿,健步如飞地离开了。 司茹带着大家进入前一天晚上住过的客栈的时候,还听见那老板娘在感叹:“哎呀,傀儡城都多久没有喜事了。” 司茹心里一沉,真的是喜事吗? 辛殊晚让她们不要担心,她真的会没事吗? …… 喜轿停在姜宅的正门前,辛殊晚从喜轿里面出来时,喜婆扯着嗓子道:“新娘子下轿子了——” 辛殊晚抬起头,原本已经废弃了的姜宅,忽然焕然一新,门前挂着两个大红灯笼,到处都贴了喜字。 辛殊晚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姜棠就提着裙摆,跨过门槛,向着她走来了。 姜棠身穿红色的嫁衣,原本戴在头顶的牡丹被取了下来,换上了各种各样贵重的首饰。 金玉晃眼之中,辛殊晚瞥见,姜棠的发间,有一颗璀璨的明珠,那明珠在白日就有掩不住的光辉,到了晚上更甚,衬得姜棠肌肤胜雪,容光焕发。 鬼怪姜棠,变成了活着的姜棠。 辛殊晚顿在原地,直到姜棠过来拉她的手,姜棠十指纤细,指尖恍若葱根,柔柔地勾着辛殊晚的手。 不凉也不热,更没有姜棠原来身上的那些鬼气。 见辛殊晚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姜棠笑了笑,凑到辛殊晚眼底,仔细看了看辛殊晚的脸,她故作惊讶道:“呀,我的新娘子,好像还没装扮好呢。” 姜棠抬起手,慢悠悠地划过辛殊晚的眉眼,再顺着辛殊晚高挺的鼻梁往下,在辛殊晚的唇瓣间流连许久,这才恋恋不舍地继续往下。 辛殊晚扣住姜棠在她身上作弄的手,她道:“难道不是你要给我装扮吗?” 夜风吹动姜棠的鬓发,姜棠妩媚一笑,手放在辛殊晚的心口上,仿佛攥住了辛殊晚的心脏,“听起来,我的新娘子,好像迫不及待了?” 辛殊晚垂眸看向姜棠的手,她道:“嗯。” “那就进去吧,让我好好装扮装扮我的新娘子。”姜棠眼露狡黠,牵着辛殊晚的手往姜宅里走。 辛殊晚回头看了一眼,接她过来的喜轿、傀儡轿夫,还有那个喜婆,已经全都消失不见了。 大门口的大红灯笼发出来的光也越来越诡谲,仿佛是红色的迷雾,昭示着有人步入了迷途。 柔弱无骨的手扣住辛殊晚的后颈,看着辛殊晚的目光落到她的身上,姜棠才满意。 姜宅里面也有不少人,她们到处走来走去,看起来很是忙碌,只不过她们都是傀儡。 她们的脸上都带着如出一辙的腮红,眼睛无神,穿行其中,犹如鬼魅,让这座焕然一新,本该焕发生机的姜宅越发死气沉沉,叫人忍不住发寒。 身为玩家,辛殊晚应该要逃,她应该立刻甩开姜棠的手。 但辛殊晚却是自愿跟着姜棠往前走的,她知道眼前的路是什么路。 辛殊晚想和姜棠成亲。 姜宅很大,辛殊晚跟姜棠也不知道走了几时,才走到姜棠的院子中,在月光与院内烛光的照耀下,牡丹园里的牡丹随风摇曳,开得正好。 姜棠闺房的门大开着,使辛殊晚可以一眼看见里面的摆设,凡是入目的东西,全都贴上了喜字,里面还挂了不少红绸,辛殊晚正对着的座位上,还点了龙凤花烛,放了两盘用喜字封住的桂圆花生。 姜棠在辛殊晚耳边悠悠道:“我准备得齐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