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们的掌心闪烁着金光,代表着,两个人已经是道侣了。 辛殊晚轻声问她:“疼么?” 这种伤口对于她们这种修士来说,并不要紧,甚至片刻之间就会痊愈。 但问这句话的是她的师姐,是她的道侣。 桑苒惯会撒娇的,她眉眼低垂,低声道:“疼。” “我替你包起来……” 桑苒却捧着自己的手到了辛殊晚的唇前。 桑苒挑着眉道:“师姐不如先亲一亲吧?” 辛殊晚笑了笑,本来是亲手掌的,又不知道怎么回事,亲到了唇上,两个人耳鬓厮磨,直到茅草屋外,传来了声音。 桑苒的眼神冷了冷,她道:“好啊,我还没去找她们呢。” 说着,她和辛殊晚同时起身,辛殊晚握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一起从茅草屋内出去,看见外面只站着山彤一个人。 如今天下共分八大宗门,静云宗就是其中之一。 除却向来与世无争的桃源宗,地下室内对桑苒的考验,这七个宗门的宗主,个个都有份。 辛殊晚和桑苒可以听见那些宗主的声音,但却看不见她们。 应该是山彤设下了结界,将那些人都挡在了结界外。 她有话要跟单独桑苒说。 桑苒和辛殊晚齐声唤了一句师父。 山彤淡漠地点了点头:“既然你们都没事,那就跟师父回去。” 看着对她悉心教导的师父,桑苒有些想笑,但她勾起唇角,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道:“师父,你是特意来接我回去的?” “是。” “那地下室里的考验呢?” 山彤的神色柔和了许多,“苒苒,你已经通过了考验,旁的就不用你再担心了。” “我从前听说师父成为静云宗的宗主,凭的就是聪慧心肠,像师父这么聪明的人,不会以为,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山彤道:“为什么不能,只要你跟我回静云宗,永生永世不离开宗门,在我的庇佑下,谁敢动你?” 桑苒道:“我自己。” 山彤神思一恍,桑苒继续:“我会动会笑,是个活生生的人,凭什么要因为莫须有的栽赃就避世不出?” “苒苒……” “师父,我不回去了,虽然不知道是谁压着我跪下,但跪您,我还是心甘情愿的。” 桑苒说完,屈膝跪下。 盯着跪在地上的桑苒,山彤忽然想起,将桑苒捡回来,决定收她为徒的时候,桑苒也是这样,她那时还是个小孩子,跪得并不标准,歪歪扭扭的,却努力挺直了腰。 山彤本以为只要自己安排好了一切,天命如此,无论桑苒是死是活,那都是她的命数。 但在这一刻,山彤才骤然发现,人的心都是肉长的,只要她们这些修士不是真正的仙人,不管多么超然物外,都还是人,胸腔内跳动的都还是人心。 山彤想上前,将桑苒扶起来,伴随着孟丛着急的声音,结界被破了。 辛殊晚扶着桑苒站起来,柔声让桑苒回到茅草屋内。 “可是师姐……” 辛殊晚道:“师姐会替你报仇的。” 辛殊晚的眼神很冷,和平常时候的她很不一样,像是发了好大的火。 可只要一想到这样的火,全是因为师姐爱她,便是再疼的伤口,再多的委屈,到此刻,都要为这样的爱意让路了。 桑苒笑意盈盈道:“那我就在师姐的身后,看着师姐为我报仇。” “好。” “山彤,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你们静云宗自己要去死就算了,还要拉上我们?” “我今日非杀了这个桑苒不可!!!” 山彤不语,她看向挡在桑苒身前的辛殊晚,她有点看不懂她这位首徒了。 辛殊晚的拈花漫杀厉害,但她向来体弱,一直在后山休养,听说桑苒和孟丛要去赵家镇,她便提出她也要去。 怪不得她们。 是她。 是山彤自己,一开始就为这件事埋下了引线。 明知道辛殊晚的加入会让事情变得更加不可控,但她还是答应了。 拈花漫杀开始了。 整个杏花雨的花瓣仿佛都出现在了这里,花瓣不断旋转,成为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将那些宗主困得寸步难行。 花香袭来,她们却不敢放松警惕,这些花瓣中的杀意,谁都看出来了。 不过是静云宗的一个小小弟子,竟然也想着杀了她们? 真是痴心妄想。 砰的一声,之后便是两声,三声。 那些宗主全被拈花漫杀压制得跪下了,除了山彤。 她们吐出来的鲜血染红了花瓣,让花瓣变得更嗜杀了。 但很快,辛殊晚也遭到了反噬,她膝盖一软,便再也支撑不住地跪在了地上,桑苒惊叫一声:“师姐。” 桑苒听说过,拈花漫杀一旦受到干扰,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桑苒不敢贸然出手,但她时刻注意着辛殊晚的情况。 见状,她连忙扶住辛殊晚。 辛殊晚却撑着,向着山彤所在的方向,缓缓低下头,头触到地面,辛殊晚道:“师父,我也不回去了。” 山彤有些难言的难过,一场考验,让她失去了两个徒弟。 声音很快随着飘落在地的花瓣一起消散,那些人看过去,茅草屋前,哪里还有辛殊晚和桑苒的身影。 桑苒带着辛殊晚,临时找了赵家镇外的一家客栈落脚。 辛殊晚脸色白得让人心惊肉跳,桑苒拧了热帕子,给辛殊晚擦脸,她道:“我竟然不知道师姐有这样大的气性。” 怕是从她告诉辛殊晚开始,辛殊晚就计划着这一切了。 辛殊晚柔声道:“为师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辛殊晚说完咳嗽了一两声。 桑苒拍着辛殊晚的背,辛殊晚不再咳嗽了之后,她又去看辛殊晚的膝盖。 桑苒心疼道:“师姐……” 其实辛殊晚不必为她做这些。 可她还是做了。 以一己之力压着那些厉害的宗主跪下,桑苒知道,她们绝不会向她道歉。 于是辛殊晚就采用了这样的方式。 嘴巴说不了,就用身体来说。 师妹很担心她。 老婆很爱她。 辛殊晚因为刚刚的咳嗽而眼中有了水光,此时焕发出异样的神采,动人心魄,她低声道:“师妹,我的手还是好好的。” 女配她是乖张师妹(14) 听见这话的桑苒扣住了辛殊晚的手,沿着辛殊晚每根手指细细摸过去,辛殊晚手指白皙、纤长,仿若上好的玉一般。 桑苒不由得想,师姐的手还挺好看的,不止可以用来发动拈花漫杀,好像还能用来做点别的什么。 至于是什么,桑苒暂时想不到。 她检查完了这只手,又去检查辛殊晚的另一只手。 桑苒自顾自地摸着,直到辛殊晚的喘息一重。 是又要咳嗽了吗? 桑苒分了心思到辛殊晚的背上,缓缓为辛殊晚拍了拍,手顿在辛殊晚单薄的脊背上。 透过布料,她似乎感受到了辛殊晚肌肤上的温度。 比平时都要更加灼热。 桑苒以为辛殊晚是发了高热,手覆盖在辛殊晚的额头上,她松了一口气:“师姐,没有发热。” 她松开辛殊晚的手,认真道:“师姐,你的手也没事。” 说完之后,她又想起辛殊晚随身携带的药,虽然不知道那药有什么用处,但既然是随身携带,那肯定是日日都要服用的。 这样想着,桑苒伸手到了辛殊晚的腰间。 老婆才刚刚摸完她的手,又来摸她的腰,辛殊晚眼里的水光更重,她握住了桑苒的手。 “师姐。” 桑苒软声软语地唤着,她惯会撒娇,也惯会哄人的。 哄人的时候,她眼睛亮亮的,看着人一动也不动,叫那人误以为,她的眼中,只容得下她一个人。 辛殊晚早被这样的老婆迷得目眩神迷了,连老婆说了些什么,她都没听清楚。 见老婆不说话了,她才骤然回神,辛殊晚道:“师妹刚刚说什么?” 桑苒笑了一声,“师姐就算是不愿意吃药,也不能装做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吧?师姐又不是小孩子了。” “师妹我……” 她该怎么告诉老婆,她色迷心窍,真的一点儿没听见呢? “师姐还是怕苦?” 桑苒已经取出辛殊晚腰间的白色瓷瓶,她低着头喃喃道:“早知道就在身上放一点蜜饯了。” 桑苒将药倒在掌心里,捧到了辛殊晚的唇边,“你说是不是,师姐?” 药丸的味道本就很淡,此时辛殊晚鼻尖浮动的全都是桑苒身上的香气。 香气让她贪恋。 她其实不太想吃药,药缓解不了此时此刻她心中的焦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