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好。” 她抹了抹手,头也不回地往回走,一路走到桥下,又回到那个铺席上,在商人瞠目结舌的神情里挑了几支铜簪,解了荷包:“多少钱?” 那商人愣愣地比划了个三。 “三两?”她嘀咕了一声,“怪便宜的。”却还是掏了个银稞子,“应该够了,不够就当给我抹个零头。” 她重新系好荷包,将那几根铜簪用帕子包了塞进袖子里,转身走了。 桥上桥下早已恢复了平静,人们小心翼翼地议论着方才的情形,全然没有注意到她已经再次上马,紧跟着神机王府的车队下了天津桥。 但国舅爷的公子纵马险些冲撞了神机王妃的事情还是很快传遍了京城,国舅爷本人当时还在宫里头,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那神机王就在当场,闻言只道:“令郎还真是……” 国舅爷擦了擦汗:“犬子无状,若冲撞了王妃,还请殿下恕罪。” 这位神机王执掌十万神机军,是当年击退北国铁骑的战神,皇帝还要倚仗三分,哪里是他一个异姓国舅可以得罪的。 国舅爷早已在心里把自己这个不肖子孙打得只剩半条命了。 那回禀的人还在说:“好在北乡郡主当时就在旁边,立即制住了那些畜生,但王妃还是受了惊吓。” 神机王眉头微蹙:“郡主怎么也出去了?” 那人口中的北乡郡主,正是神机王周启钧的义妹周若水。 这个人,京城里的权贵大都听说过,但谁也不甚了解。 只知当年她还是孩子时,就被送到北朝一个部落当细作,北朝五十六部盟军在玉匆岭兵败后退回草原,她也得以回到中原。 但她初回中原时,皇帝并没有嘉奖她的功劳,甚至对她的功绩是只字未提。 但她本人也不在意,直至一日悠哉悠哉地在街头闲逛买花时,忽然听到有人唤她若水。 她盯着那马上的人看了许久,才想起来他是谁。 也正是那日,神机王率军入京,在百官跪迎的巷尾见到了蹲在铺席前和一个商贩为两文钱一株的荷花讨价还价的她。 就在神机王入宫后不久,宫里就传来旨意,册封这位国之功臣为郡主,封号是她自己想的。 皇帝赐了宅子,赐了田,又赐了金银,但她还是住进了神机王府,桑桑 ========================== 大赦当日,押在死囚牢里的北朝俘虏不必被拉去王军冢前凌迟,都被一条铁链子拴着,猪狗一样押去罪奴场服役。 浩浩荡荡的队伍一路被禁军押解着过路,来来往往的行人忍不住投来异样的目光。隔一条街,便是京城命妇入宫的车队,也是一样的浩浩荡荡,人影如烟。 周若水没想着来看那些战俘。 她原本跟人打听好了,听说有间瓦子里上有斗蛐蛐的,最近有只金丝银额的大将军接连拔得头筹,她在草原上曾经抓过一只紫背银丝金箱大蛐蛐,装在金丝笼子里玩了好几日,可惜在曲出部偷袭时,在乱军中叫战马踩烂了,后来就再也没见过厉害蛐蛐。 自打听了这消息就惦记了好几日,终于等到今日那瓦子开门。 但去那瓦子就一定要走这条路。 她提前戴了帷帽,遮了大半面颊,骑驴在街头悠哉悠哉地走。驱赶那些俘虏的时不时挥鞭的叫骂声,铁链声,鞭子破风打在皮肉上的声音与惨叫声交杂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