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打狠了些,你给我记住这疼,以后再犯同样的错误,还有比这更疼的!听见没?” 他哥这话让刘宇强抖了抖,比这更疼,怕是掸子要打断了。 “回话!你这问话不答的毛病哪来的?”刘宇文皱眉道。 “听见了,哥。”他小声回了话。 弟弟趴在床上,刘宇文坐在床边从后面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伸手胡了两把他的后脑勺嘀咕道:“头发也该剪剪了。” “最近在学校怎么样,老师同学相处得来吗?”刘宇文声音又变得温柔。 “处的来。”刘宇强说着竟又鼻头一酸,恨自己没出息的,他哥打他时,他想哭,他哥温柔时,他还想哭。 “我给你请了一天假,连着周六周日,一共休息三天,趁着这机会我带你去我老师家,去见见你的英语家教。”刘宇文开始转移话题,安排了弟弟的学习。 “知道了。”现在的刘宇强,他哥只要不动手,说什么他都听。 每次挨一顿打都能畏惧他哥好几天,在他哥跟前,就条件反射似的紧张。 他哥也不是一直这样凶 夜已深,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一缕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悄悄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而淡的光痕,轻轻映着一室寂静。 刘宇强在睡梦中悠悠转醒,只觉得浑身发冷,身后一阵一阵地疼,头脑昏沉,口干舌燥。 他难受地从鼻腔里发出几声闷哼,在漆黑的房间里睁着眼愣了几秒,才慢慢缓过神来——自己已经睡了好几个小时。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摸索着去够床头柜的灯,指尖来回探了半天,非但没碰到开关,反而不小心碰掉了一杯水。 “咔嚓”一声脆响,盛满水的杯子重重砸在地上,水花四溅。在这寂静的夜里,这声响格外刺耳,吓得刘宇强浑身一抖。 很快,门外传来脚步声,房门被轻轻推开,房间里的灯光骤然亮起,刺得他慌忙抬手挡住眼睛。 “难受吗?”刘宇文看着他泛红的脸颊,轻声问道。 “嗯。”刘宇强的声音低沉又沙哑。 刘宇文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伸手想去探弟弟的额头。刘宇强条件反射般地紧张,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可一触到哥哥紧锁的眉头,又不敢再动。 刘宇文用手背轻轻贴了贴他的额头,又揉了揉他凌乱的头发:“发烧了。” 他先弯腰,把地上的碎玻璃仔细扫干净,又去倒了杯热水,从药箱里拿出退烧药。 他这次把弟弟打得发起了烧,刘宇文心里五味杂陈,只觉得心头发酸,胸腔闷闷的,堵得厉害。 “先把退烧药吃了,我再给你上一次药。”他把水和药递过去,声音尽量放得温和。 刘宇强把药含进嘴里,顺着哥哥的手喝了口水,觉得仍不解渴,又抓着哥哥的手,多喝了几口——他现在浑身都缺水。 刘宇文又拧了一条热毛巾,轻轻帮他擦了擦身子,随后半跪在床上,低低弯着腰,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指尖蘸着药膏,一点点细细涂抹。 刘宇强疼得有些发麻,神经绷得紧紧的,却也没胆子再躲。 “忍着点,明天消肿了,就会好很多。”他俯下身,轻轻吹了吹伤口,柔声安慰。 “嗯……”刘宇强从鼻腔里应了一声,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刘宇文替他盖好被子,把药箱收拾好放在床头柜上,自己则坐在床边,轻轻靠在床头。 刘宇强眼睛被烧得通红,怯生生地望着没有要离开的哥哥,小声问: “哥,不去睡觉吗?” 刘宇文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一弯:“不想我陪你?” 刘宇强一下子愣住了。 陪他睡觉……这是多少年都没有过的事了。 小时候,两人睡在一张大床上,滚来滚去地打闹;再长大一点,便分了房。等到小学三四年级,他就再也不敢在刘宇文面前没规没矩——刘宇文总是板着脸,严肃地训斥他。 后来,一次又一次的被教训,他对刘宇文,就再也没有过同龄兄弟间的自在轻松。 此刻他哥就坐在床边,说要看着他睡,他心里一时竟有些……受宠若惊。 刘宇文看着他脸上神情变幻,忍不住笑了笑:“过来,让哥抱抱。” 刘宇强:“……” 原本就烧得通红的脸,此刻更烫了。 “快点,不听话?” 他只好拱着被子,一点点蠕动过去。刘宇文坐着,他便把头轻轻枕在哥哥腿上,脸埋在他腰间,犹豫片刻,还是张开双臂,小心翼翼地搂住了刘宇文的腰。 他哥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总有淡淡的青草香。 刘宇文今天穿的是纯棉家居服,又软又暖,舒服得让人安心。他忍不住又往哥哥怀里蹭了蹭,像只慵懒的小猫。 刘宇文看着他红彤彤的脸,伸手捏了捏,又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 “以后别再没轻没重地惹事了,哥打你一顿,也挺累的。” 他是真的累,累的不是身子,是心。打重了,他心疼;打得轻了,这小子又不长记性。 刘宇强顶着一头乱发猛地抬头,瞪圆了眼睛看着刘宇文,委屈的情绪猛上心头! 身体上的疼,再怎么难受,也抵不过心里这股委屈。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把脸重新埋进刘宇文腰间,鼻涕眼泪一股脑地,报复似的蹭在他柔软的睡衣上。 “好了,别哭了。”刘宇文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哄着。 “哥……可以不打我……”刘宇强抽抽搭搭地说。 “不打你,你能记住?” “我能!”刘宇强想都不想,急忙点头。 “小时候,不让你吃糖,说了多少遍,你还偷偷吃,是不是打了几下手,就再也不敢了?” 刘宇文的声音温柔下来,陷入了回忆,“自己不肯学系鞋带,是不是踹了你几脚,就肯认真学了?还有,总撒谎不写作业,是不是打了一顿,就再也不敢了?” 在他心里,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个弟弟。 “哥,你别说了……”刘宇强被说得臊得慌,把脸埋得更深,几乎喘不过气。 “你说你,是不是欠收拾。”刘宇文没理会他的窘迫,自顾自地轻声说着,“不像小时候,打几下就知道疼了,现在长大了,皮也结实了,不使劲,都打不疼你。” “哥,我求求你,别再说了……”刘宇强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刘宇文这才停下话,只是一下一下,温柔地揉着他的头发,无奈地勾了勾嘴角。 兄弟俩都没再说话。刘宇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抱着他哥,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被哥哥这么念叨着,他也不由自主想起了小时候。 其实刘宇文并不是一直都这么凶。 至少在小学一二年级之前,他不是。那时候的哥哥很温柔,两人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吃饭玩耍,一起挤在一张床上睡觉。 刘宇文从小就担起了照顾弟弟的责任:帮他包书皮,细心地告诉他哪一本用什么颜色;帮他收拾书包,叠衣服,铺被子。 家离小学只有几步路,两个孩子从不让大人接送。刘宇文在后面慢悠悠地走,刘宇强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跑,跑一段就停下来等,等他哥走近了,又撒欢往前冲。有时候鞋带松了,他就直接伸出脚,让哥哥蹲下来帮他系好,系完又一溜烟跑远。 那时候的刘宇文,从来不对他发脾气。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温柔的哥哥不见了呢?好像是从四人 天蒙蒙亮的时候,刘宇文便已转醒,他拿着床头上的闹钟看了看,才五点半。 摸了摸弟弟的额头,烧退了,又拉开被子看看他身后的伤,已经消肿了,只是青紫的厉害,拿着药箱又给上了一遍药。 他昨天依靠着床头睡了一宿,现在只觉得腰酸背痛,心里长叹了一口气,认命的去准备早餐。 刘宇强醒来的时候已经太阳高照,只是窗帘还挡着,卧室里有些昏暗,有几束强烈的光线迫不及待的从窗帘缝隙里射进来。 这一觉睡的很沉,一夜无梦,他感觉精神了不少,撑着身子要坐起来,身后的钝痛又传来,疼得一呲牙,无奈又侧身躺下。 忽然觉得身上少了些什么,拉开被子一看,他竟然被他哥脱了个精光。上个药怎么连一片布都不给留呢。 刘宇文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弟弟纠结的表情,把被子紧紧拉到了下巴处,一点缝隙都没留。 他心里一紧,忙上前又试一试刘宇强额头的温度。 “还冷?” 刘宇强:“不冷了,那个……哥,衣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