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和光大喇喇地躺在床上,懒洋洋地微抬起来一点身子,手腕支着脸颊,看着他利落地收拾自己。 沈霆比那些经久训练的侍奴体力还要好得多,被周和光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大半夜,做到最后周和光都生出困意了,沈霆还能一挺身爬起来,去穿自己的衣服。 周和光注意到,沈霆的大腿难以察觉地轻微抖着,看来也不是全不受影响。 他心里暗笑,颇有一点幼稚的得意感。 沈霆套上了穿来的短袖,接下来是平平无奇四角内裤……紧翘的肉被包住后,他又从地上捡起来牛仔裤。 ——他没立刻穿上,而是在裤兜里摸索了下,掏出了一块白色方片状的东西。 周和光隐约觉得眼熟,随后就看到沈霆拉下来内裤,刺啦一下又把那块软绵绵的白方片展开,低着头要往裆部中间贴。 周二少顿时觉得眼前香艳的画面生出诡异感。 “你做什么?”他不可置信地出声。 沈霆不假思索地回答:“往内裤上贴卫生巾。” 仿佛一道霹雳,给沉浸在余韵里、懒散的周和光刺激清醒了。 “我知道你在贴什么,”他说道,“我意思是,你往那上面贴卫生巾做什么?” 沈霆为什么见他时候还带着卫生巾? 周和光发散了下思维,恶劣地调笑道:“怎么,被我搞完了,就觉得自己是女人了吗?” 沈霆提上裤子,疑惑地回头看他,“是因为出血了,用卫生巾垫着,就不会蹭到裤子上。” 他顿了顿,觉得周和光出身高贵,这样的公子哥,大概不理解有些人的难处,于是解释道:“以前队里有人痔疮破了,就会垫卫生巾,能吸附血迹,也不会刺激到伤处。” 沈霆详细查阅完男人之间如何做以后,就给自己准备好了事后可能要用上的东西。 周和光选择的酒店距离他的住处有点距离,公众场合下,不论是血还是别的什么印到裤子上,他觉得都不太好。 他做的坦然,反倒衬得周和光有点大惊小怪起来。 周和光哑然了两秒,又见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来他们之前用完乱丢的东西。 许多表面还带着血,沈霆拿起来的时候也面不改色。 家里的侍奴事后也会整理现场,但是,周和光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看着沈霆走到浴室,把用完的东西洗干净,过了会儿又走出来,问他茶几上那些还要用吗?需不需要一起收起来? 周和光回想起一推门就看到茶几上一排玩意儿的无语画面,看沈霆俨然有重新摆上去的意思——真是邪门了,做这事的人从容不迫,在旁边的周和光反而浑身不自在,莫名其妙地尴尬起来。 “别收拾了,”他啼笑皆非,随意说道,“你要把客房服务的活儿都干了吗?” 沈霆便停了手,安静地看着他。 “天还没有亮,过来陪我睡会儿。”周和光笑吟吟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他已经发现了,沈霆对他的任何要求都不会拒绝。 即便是在床上,做一些非常难堪的事。只要周和光提出来,他就会不甚熟练、笨拙但坚定地执行。 周和光如果不是对沈霆多少有些了解,肯定要以为他这个雏儿大有水分。 沈霆果然照顾了,把刚穿上的衣服脱下,朝着床走过来。 “等等,”周和光叫住他,“全脱了。” ——虽然看不见,但是跟一个内衣上贴着女性用品的男人同床共枕,饶是周二少这样见多识广的人,也觉得太诡异了。 沈霆点了点头,“那我去洗一下。” 周和光不知想到什么来了精神,拒绝了他,“不行。” 他姣好的唇角挑起来,笑道:“不能漏在床上。” 沈霆垂着眼睛,只迟疑了一瞬,便顺从地应下,“我知道了。” 他赤裸着躺到了周和光的身边,面朝上平躺着,双手贴在腿侧,礼貌地道了晚安。 灯下看人,容易看出些无端的意味来。周和光默不作声,端详着他。 沈霆闭上眼,呼吸起伏平稳,似乎沾着枕头就立刻睡了。 周和光微微眯起眼睛,伏低身子凑近他,忽然笑了声。 “你很紧张,是吗?” 沈霆的眼皮颤了颤,没睁开,没有说话。 他的十指并拢,纹丝不动地贴着大腿外侧,像是换了个方向的军姿,周和光原来没留意,因为沈霆做每一件事都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抗拒,连后果都能预料到,并妥善地处理。 只是刚才,周和光从他不起眼的,僵硬的小动作里骤然意识到—— 沈霆,其实没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坚不可摧。 【番外】周和光和沈霆的故事·4 一个身心皆如磐石,不可摧折的人,或者,一个只是习惯了隐忍和包容的人。 周和光看着紧闭双眼的沈霆,心想自己当初是为了什么追求他的呢? 他记忆被拉回好几年前的大学时光。 除了注定要继承家业的周列正,老爷子对剩下的两个儿子管得很松,在未来选择上由得他们各自的性子。 也可以说正是因为周列正以长子的身份揽下来了所有的担子,周和光和周存远才能没那么多约束的长大。 大学对他而言,也只是换个地方玩乐。周和光男女不忌,身边的人一波一波的换,因为他俊美又阔绰,就算分开也是和平分手,绯闻虽然多,但是依然很受欢迎。 刚入学不久的篮球比赛,风头无两的周和光当仁不让,代表自己的院系出战,对方是经管院的,队长就是沈霆。 他们的队伍交手了两次,一负一胜。 他刚开始只是觉得沈霆漂亮,肌肉曲线起伏极富张力,是纯男性的美感。某天他在路上偶遇沈霆,兴冲冲地跑去打招呼。 “沈学长,”他笑道,“这么巧,晚上一起宵夜?” 沈霆大概是刚下课回去,手里随意地拎着装着书本的背包,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便拒绝道:“不用了,谢谢。” 周和光挑眉,“你是不是没认出我?” 周二少难得地做着自我介绍,“政管院的周和光,上周我们打过比赛。” “我知道。”沈霆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周和光能从里面看到自己的影子。 “我们队伍的成绩平手。希望你晚上愉快,再见。”沈霆说。 他经过周和光,平静地走了。 沈霆的第二次拒绝就是在周和光表白时,说他不能接受。 没有第三次,周和光不是会因为追爱被拒绝而大发雷霆的人,沈霆已经表现得够明显了,没必要再去自找没趣。 偶尔在学校遥遥望见,他还会想,沈霆这种木讷没趣的人,与其让他接受别人,别人接受他才更不容易吧。 实际上,沈霆找上门的时候,周和光没有一秒犹豫就答应了。 就连沈霆都没想到他会应允得那么快——不过很快他就知道,周和光打得主意是什么。 他没抱太大希望找到周和光,问他是否还记得自己,当年的话还是否算数。 周和光早就忘到脑后了,全靠沈霆的讲述一点点回忆起来,沈霆大概想卖别的东西,比如做他签约的选手,为他出战——他试图向周和光展示自己的商业价值,而周和光只想要他。 沈霆听到后有些意外,低头思索了两秒,答应了。 被为难的人没有气愤,为难他的人反倒不爽了。 “答应得这么熟练,你这样卖过多少次了?”周和光轻蔑说道。 沈霆摇了摇头。 他穿着宽大的拳击短裤,上身只披了条毯子,露出的肌肤上可见青紫的伤痕。他刚下了场,身上汗水和血迹都没有干,脸上也肿了一块,只有一双眼睛和他记忆里别无二致,像块温润的黑曜石,被他正正注视着的时候,周和光能从他的眼眸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我没有和人发生过关系。”他平静地说。 周和光其实当晚就想让他留下来,但是学长说好了只卖一次,他不能这么草率地把机会用掉。 他让助理张蕊给沈霆打钱,让他养好伤,完完整整、干干净净地卖掉自己。 现在,沈霆被他从头到脚、彻彻底底玩了个遍,躺在他身边的时候,沈霆肚子里还有他的东西。 周和光挺想不怀好意地问一问他—— 当时不是说不能接受么?为了钱,腿也能分得很开啊。 再或者,问他是否后悔当时没答应自己的求爱,说不定还能少走几年弯路、少在赛场上受苦呢。 沈霆平躺在他身边,疏朗的睫毛微微颤抖,片刻后忽然睁开,对上了周和光看向他的视线。 无论是窥视者,还是被窥视的人,都没有流露出一丝慌乱,沈霆刚才的那点紧张好像已经在周和光思绪回到过去的那段时间自己消化完了,此刻又恢复到了从容不迫的模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