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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那点儿微不足道的违约金，两季的拍摄成本、商务资源才是大头。　　榴莲影视全程点头微笑，几乎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章晖已经提前被夏阙告知平番，原本兴冲冲地来准备走个过场。听到他们所谓的风险应对方案时，脸色一下子沉重了起来，但他自知无力改变，所以只能青着脸咬着牙说了承蒙照顾一类的客套话。　　倒是夏阙，短暂迟疑后立刻恢复表情管理，一直到结束都保持着体面微笑，还会在适当的时候站起来鞠躬感谢大佬们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很合理，大家都要吃饭。　　很少有什么是不用努力、轻易举可以得到的。反而是这样的处理方式，更现实更真实，走起来似乎也更踏实。　　离开的时候章晖几次欲言又止，奈何周围人又太多。章晖在气头上不吐不快，所以悄无声息的带着夏阙脱离坐电梯下楼的大部队，找到一个看起来非常隐秘的楼梯间，随意倾诉。　　“靠，这叫什么事？”章晖单手撑着栏杆，愤愤道，“哪有这么遛人的？”　　“遛？”　　“先是说三季男二，后来又说什么平番，现在又说只拍一季。”章晖猛地一拍楼梯的铁扶手，“嗡嗡”声回顿时荡在楼梯间。　　他们视野未及之处，楼上拐角处的台阶上，一个抱着笔记本电脑文思泉涌、因为忙于新剧情创作无暇参加今天会议的男子，修长的手指久久悬浮于键帽之上。　　夏阙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压着声音说：“平番的事情是张怀恩提前打听到的，不算遛。”　　章晖的声音小了些：“不管，这也够欺负人了。”　　很明显，泓娱和榴莲是提前沟通过的，这么大张旗鼓郑重其事的会议，只是为了通知大辉娱乐。　　通知，而非商量。　　看似尊重，看似夏阙得了番位便宜，实则连保底的片酬也要被挖去三分之二。　　“不是让你不要来了。”夏阙含笑劝道，“来了你又不高兴。”　　“不是，你就没有一点生气么？”章晖被夏阙的情绪影响，稍稍也平静了一些。过了一会儿，他小声的叹道，“为什么你就这么不走运，好不容易接到这么大一个ip，结果弄成这个样子。”　　“不走运？”夏阙脸上的常挂着的笑意全无，语气也强硬了几分，“我现在所拥有的都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我不是科班出身，却因为一张照片出道有戏拍，我不用每天朝九晚六就能赚这么多。我不用卖肉不用依靠任何背景，出道三年就有了这么大的ip愿意给我机会。”　　“章晖，你说我不走运？”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努力且优秀，却郁郁不得志，他没有资格觉得自己不够幸运。　　四年前，风景园林专业大二学生夏阙，用晖正有创办娱乐公司的念头，于是一拍即合，室友成了他的老板，他成了章晖的晖这下火气被灭的差不多，有些语无伦次的想要解释：“我的意思是本来说好的东西，他们没有契约精神。”　　“没什么是本来就说好的。”只有自己一步步去做了，才还是真的握到手里的。他拍了拍章晖的背，“接下来会很忙，没有时间伤春怀秋，或者研究气运。”　　他不该觉得自己不幸运，而该觉得庆幸，觉得来之不易。　　带着这样的心态，干了这口鸡汤，更可以把事办好。　　“夏阙，你就没有想过，如果晖用手心搓了搓脸，等再次露出面孔，神情已然从容的仿佛渡了一层柔光特效，“夏老师您说得对，我是你老板，你是我老师。”　　两人调整好心情出去了。　　楼上的人手久久停放在键盘上，短时间内脑中再难加载剧情和人设，最终合上笔电，推门回到明亮而又嘈杂纷扰的世界中。　　小贾看起来早已在门外恭候多时。　　“……”很好，又一个私人根据地失效了。　　小贾假装看不见他的臭脸，条理清晰的汇报刚刚会议的结果、接下来两天的工作安排。　　吴阙边听边往办公室的方向走，等全部听完一轮后，沉声道：“明晚《燃烧吧，厨子》推了吧，我记得三天前还没有这个行程。”　　试了很多时间段，晚上灵感最好。　　“这是大吴总回国后给您临时接的综艺，他希望这一季您先飞行一期看看，如果播出效果好，下季能谈半个常驻。”　　“让半年瘦八斤的留子参加做饭综艺……”吴阙道，“是不是太有效果了？”　　“综艺并不一定需要很好的厨艺，也可以配合烘托气氛。”　　“白吃不做的人设很好么？”　　“帮着刷碗、洗菜、砍柴、烧水，劳动人设怎么样？”小贾不甘放弃，“这个综艺可以帮助提升您的国民度，大吴总有意向让您……”　　“不适合，推了。”　　邢焉赶来，小贾朝她无奈地摇摇头，用口型说“明晚”然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刚想搬出老爷子，又听吴阙道：“他问起来，就说是为了吴微知的那几场戏。”　　这是除了平番、先拍一季之外老爷子以病入膏肓道德绑架而来第三个要求——请吴微知出演宋贵妃，并且修改剧本想办法让她在第一季出家个几集。　　老爷子是这样想的——也许体会过了，也就不会太执着于此。　　吴峒如同鬼魅一般的低语至今仍旧萦绕在耳畔：“孩子，你也不希望你姑姑出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