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程总纯助攻来的,下一章就有 “关羽不会捧着张飞的脸,嘟嘟逼人”了 已经提前被告知资方有概率会来。所以原定八点零八分开餐,众人一直等到十八分、二十八分,一直到五十八分投资方没有出现,才真正开始动筷。 谁也没料到,程总会在众人几乎曲尽散场时突然到来。 毕竟是金主爸爸,没有早来晚来一说,他在的时间都该是刚刚好。 夏阙起先喝得并不多,以大段客套的感谢为主,敬酒为辅,加上导演同事的帮腔,几乎挑不出任何错。 只是在喝下某一口果汁后,头脑和四肢渐渐不可控。周围的人和物趋于迷离虚妄,脑袋和举起的酒杯一样沉重,控制表情和思考同样吃力。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章晖什么时候到。 一个后仰,夏阙无力地靠在椅背上,耳边的喧嚣时而放大,时而重复,时而如同细碎的雨点般侵蚀着耳膜…… 应该不止是醉了。 杯子里有东西。 什么时候放的,是谁放的,已经无暇思考。 程总笑眯眯地站起身,示意服务员继续为夏阙添酒。 “刚才小夏向我敬酒,现在合该我回敬你了,替我们品牌感谢你的助力,往后有机会多多合作。” 等反应过来,手里已经被塞上酒杯,程总仰头一饮而尽,杯口朝着他,笑容戏谑,明晃晃地“我干了该你了。” 一对一的敬酒,张导演再难找到借口替喝,只好说一些场面话努力分散注意力,然而程总依旧定定地停在原地。 这杯烈酒最后没有下肚,一入口夏阙就捂着嘴巴通过憋气涨红脸,导演反应迅速地扶起他往外走,对着程总歉意地笑笑。 嘴里骂道:“小你看看你这小孩,胃不好不能喝还喝,前些天还胃出血住院呢不是,走走走走,别吐在这里,咱们出去。” 捂嘴一路到了卫生间,夏阙才终于将嘴里浓烈火辣的酒吐在洗水池里,口腔如释重负。 清凉的自来水一遍一遍扫在脸上,过了很久,终于恢复些许理智。身旁的人给他递来手帕,他接过擦了脸:“谢谢导演。” 抬起头,睁开眼,对上一双深邃沉静的眼眸,扶他来厕所的导演已不知所踪。 夏阙顿时安心下来,又怕是幻觉,歪头眯眼:“吴总?” 吴阙嗯了一声,替他把脸上残存的水擦干:“走么?” “能走么?”夏阙努力站直身子,但是腿软绵绵的,晃悠晃悠地就要往后栽。 吴阙揽住他:“已经处理好了。” 夏阙点了两下头,晖。”而不是他,很显然他比章晖聪明,比章晖靠谱。 章晖这么笨都知道要找他,为什么夏阙不知道。 而且章晖根本不在淮市,宁愿相信章晖隔山打牛或者长出翅膀飞过来,也不愿意相信他么? 夏阙绵绵软软地接过保温杯,捏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吴阙就拿回来捧着他的脸一小口一小口的喂,脸很臭,动作却很轻很耐心,每一口解酒汤都顺利抵达口腔。 夏阙缓了一会儿,拽拽吴阙的袖口,吴阙就把汤合好放起来。 夏阙又拽拽吴阙,吴阙就看起来不情不愿的靠近一点。 直到两个人的上半身仅有毫厘之距,夏阙才轻声道:“对不起呀,他是我老板,他是我同学,他是……他是很多年的朋友,我总觉得他帮我是理所应当的。” 出道以来此类酒局能躲则躲,章晖清楚他不喜欢也不擅长应酬所以很少给他安排,偶尔躲不过去遇到麻烦晖,这次也是一样。 理由很简单,习惯使然。 他不敢把吴阙也变成自己的习惯。 “我们不是朋友么?”吴阙两只手覆上夏阙的脸颊,促使他睁开眼看着自己。 借着掌心炙热的温度和窗外徐徐而来的微风,夏阙清醒了一些,但是仍旧无法加载这个问题,想不到任何高情商回答,只能嗯嗯唧唧的继续装醉、装死拖延时间。 他们是朋友吗…… 张飞会喜欢关羽吗? 车没有开动,吴阙在等,夏阙在认真的想。 “不是。”过了许久,夏阙眯着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大。 吴阙的脸上又带着近乎撒娇意味的急切。 小发雷霆如是,很好哄的样子如是。 所以善于投机取巧的夏阙贴近一些,努力睁大眼睛眨巴,嘟囔道:“关羽不会捧着张飞的脸,嘟嘟逼人。” 吴阙一怔,没什么办法地笑了。 “吴阙,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那个时候手机在我意识里和砖头无异。我也不是不相信你,是我自己不相信自己有那么重要。” 不相信在你心中是重要的。 《清欢》总有一天会拍完,就算续费二三季,再加上剧宣营业,也不会超过两年。 那么两年以后呢? 要如何为这段剧组夫夫的情感杀青。 宁愿什么都不曾拥有,本本分分的做好一个临时情侣,尽职尽责的把方法派践行到底。 十四岁时,他觉得吴阙遥不可及。 似乎走了很远的路,风景园林、摄影、出道、上热搜、试戏,每一步都不是有意为之,只是在顺势而为中,多了些为生存而战的努力。 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这个人已经在自己眼前。 即使没醉,也会觉得这一切很虚幻很飘渺。 忽然吴阙热地吻上他,令这一切真实起来。 车窗缓缓摇上,隔绝柔和的路灯,昏暗车厢内呼吸交错。唇瓣交叠的片刻,夏阙眼睛微微睁大,但很快就跟着他缓缓合上眼,把自己交给这个很会亲的人。 劫后余生的慌张,做贼心虚的无措,统统被所谓的意乱情迷而取代。 吴阙的味道被无限放大,心脏不受控地狂跳不已,夏阙沉溺其中,近乎贪婪的想要永远保留住这个时刻。 这是什么味道的香水或者沐浴露?能不能旁敲侧击问一问,以后想他了是不是可以来一点…… 唇瓣分开后,夏阙哼唧个不停,像是醉意沸腾,又像是乐傻了:“你亲我?”靠靠靠靠,你亲我? “对。”既然做不成朋友,那就直接跳过。 “你主动亲我的话……”夏阙灵机一动,“是不是说明,我也可以随便亲你。” “……”吴阙沉默三秒,“倒也没错。” 夏阙借着酒劲勾住吴阙的脖子,贪得无厌的将嘴唇贴回去。 他亲的很急切,吴阙亲的很耐心。 他亲的很生疏,吴阙就带着他渐入佳境,由深至浅,一步一步教他主动回应。 过了许久,夏阙终于满足的舔舔嘴唇。 “我,我好喜欢…”夏阙的声音在逐渐减小,几乎消失不见。 “喜欢什么?” “嗯,你的脸。” “……”吴阙稍稍用力捏了夏阙这张三分像的脸,“那我这个人呢?” “不太熟,嗯,不够了解怎么能说是真的喜欢呢?” 吴阙想,似乎也有道理,只停留在容貌和肩膀可靠程度的喜欢是相当肤浅的。 “给你了解,你喜欢一个我看看。” 于是夏阙又吻了吴阙。 吴阙又吻了夏阙。 片刻后,吴阙隐忍地松开夏阙,把他扶好,让他端正的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喝水。 吴阙问:“那天是不是怕我看到《prayerx》的谱子?”毛手毛脚的出现自己背后,并且起初哼唱的声音都是微微颤抖的。 事已至此,夏阙无可辩驳,只好说是。 “早在添加我好友前,你就开始看这个番了,对么?” “对。”反正都到这一步了,他那些想法早已无所遁形。夏阙嘿嘿傻笑,用手指调戏吴阙的下巴,像在逗小狗,“没错,就是因为你哦。” 现在突然清醒的很,也精明的很,邪恶的念头在脑海中叫嚣—— 要借着这个机会,多做想做的事。 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