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外的朋友理解退不退有点难,圈内的好友中可以信任的没两个,章晖……太莽了,总想着睡不睡的,在他那里没什么比sleep一下更容易解决问题的。 有机会真想听听,其他正常的朋友是怎么想的。 刘小青放下筷子,撑起头:“你知道我每次看到你,都能莫名想到一句什么话么?” “努力与佛系,并不冲突—— 老想着攒钱退休的是你,每日每夜打磨剧本和角色的是你;抠门到骑驴跑组,但是自费请最好的老师的是你;小配角的时候就会花一大半片酬感谢剧组前辈和群演的,也是你……如果不是为了这些人情往来,可能你早就攒够退圈了吧。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因为夏阙,你总是,也总能把手上的所有事都尽力做到最好,干一行爱一行,干一行对得起一行。” “所以夏阙,退圈和恋爱也不冲突。你在哪里都会发光发热,从来就不存在配得上配不上。你只需要把你自己做好,剩下的留给别人来选择,当然,你也有权选择别人。当下爱你的人,会爱你的一切,如果有一天不爱了……你不是也存够钱了吗,到时候再一走了之,也未尝不可啊。” 原本攒钱存钱退休,是因为这世上已经无所牵挂,想趁着自己还能静得下心之前,提前为自己找一个看起来安稳、没有风波的未来。 但是这世界这么大,出路这么多,佛系躺平也不是只有找一个远远的地方躲起来一条路。 已经认定吴阙是一个十足的好人了,那么就算全身心交出去不考虑后果的和他谈一场恋爱,最后分开了,又怎么会怎么样呢? 吴阙又不是杀猪盘搞诈骗的,不仅没有骗财,还给了这么大的ip资源。 吴阙那么好看,就算是被骗色,谁骗谁还不一定。 吴阙好像也没谈过恋爱,都是晖字字泣血,从倾诉失恋的痛苦转为小作文控诉夏阙的无情冷漠。 电话那头的章回晖声音萎靡夹带着哭腔:“你人在哪?!!” 章晖掌握夏阙所有行程、戏份安排,知道他最近闲着,所以直接拎着两打啤酒、一袋烧烤冲到他淮市的出租屋准备一醉方休,敲门半天无人应答。 晖怕打扰夏阙工作,忍着泪先给给小何发消息、打电话也没有任何回应。 后跑到影视基地,发现剧组停工,网上搜了一圈也没任何消息。 “哎哟,我在宣市呢,你怎么不早打电话给我!” “宣市,你去那做什么?”隔着电话也能听出章晖一把鼻涕一把泪,靠着阴阳怪气极力抒发愤恨不满,“谁敢在你拍戏的时候给你打电话啊,您现在可是身居二三线的新晋流量,我哪敢打扰您呢,分分钟几百万上下!” “不打扰,我现在算休假吧,你想喝酒,来宣市吧,反正也不远,车程俩小时,高铁一小时。最近肠胃状态还不错,可以奉陪到底!” “?”章晖气极反笑,声嘶力竭地咆哮,“我失恋,凭啥我一而再再而三的上门找你!” 夏阙沉声道:“我现在不好回淮洲。” “为啥?”章晖沉默几秒,突然语气轻松了一点,“怎么你也失恋了?” 比起失恋的难过,兄弟的相同遭遇才更值得庆幸。 夏阙把小铲子放到一旁,坐下来一边宽慰章晖一边将最近发生的事和他简短说了。 “所以小何没来找你吗?” “……没有啊,我这什么消息都没有。” 从警局出来已经是后半夜,手机充好电再开机也已经是晖也没消息。 心想也许他们都是身边比较亲近的人,正因为太清楚发生了什么,知道他洗脱嫌疑后就放心了,不需要额外客套的安慰。 所以,小何到底去哪了? 还有,说好的白天晚上各一个电话,怎么晚上的电话还没打来? 心中的不安重新占领高地。 要怎样才能帮到他…… 章晖赶到宣市已经将近后半夜,眼泪已经干涸,情绪已经平稳。深秋夜晚,养老院天台寒风萧瑟,吹得他的脸颊隐隐作痛。 夏阙劝道:“回去聊吧,你面瘫又要复发了,扎针可不好受。” “无所谓,我发作的时候只是不能笑而已。”章晖仰头,将易拉罐里剩下的半瓶啤酒一饮而尽,“没有了她,我只想哭,不用笑了。” 夏阙把暖手蛋放到他脸上,然后给他在露出嘴巴的情况下尽可能把围巾裹严实:“所以你们到底为什么分手?” “分手?”章晖惨淡地笑了两声,表情比哭还难看,却没有眼泪流出来,“其实我们根本就没有在一起过。” “就像我和吴阙一样?”虽然没有在一起,但是也可以拉拉手亲亲嘴抱一抱,还可以像昨天晚上一样&(&,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是也整挺好。 章晖阴沉着脸盯着他很久,自嘲地笑了笑,继续吨吨吨喝酒:“我她妈真是脑子抽了来找你诉苦——” “孩子,你们那还不叫恋爱吗?” 有些人勾勾手指就能在“单身”的情况下把情侣该做的事做了个遍,有些人用尽浑身解数也只会让关系不断出现退展。 人与人之间的区别,朋友与朋友间的区别,啧。 夏阙虽然不太会安慰人,但也知道不该在朋友伤心的难过的时候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燃尽cpu,憋出了一句:“大师说你晚婚命,早结婚会离婚的。” “……” “至少你没二婚,到时候婚恋更不易。” 章晖不语,只是一味地仰头喝酒,企图将自己彻底麻痹。 夏阙举杯,预备同醉,还没等喝几口,身后的脚步声让仅有的一点醉意荡然无存。 他早已等候多时,所以仅花了几秒钟就调整好状态,不紧不慢地朝来人点头示意稍等,拍拍章晖的后背问:“你是见完邢焉过来的吗?” 章晖已经半醉,但还是气愤地瞪他:“废话。” 夏阙看了眼章晖的半永久黑色皮鞋:“……我是想问,你现在是不是还穿着增高鞋垫?” 有一个规律,是章晖每次见邢焉的时候身高就变得会和自己的耳朵齐平。而根据多年相处,正常来说章晖穿着这双皮鞋的时候头顶应该是到他下巴的位置。 章晖不自觉的动了动脚,呜咽道:“您就不能,换一个坚硬点的地方攻击我吗?!” “借我。” 夏阙穿上吴阙为他准备好的外套,带上口罩和鸭舌帽,全身上下仅仅露出一双桃花眼。 月色下,身形不甚明显,他对着前置摄像眯了眯眼,眼型细长且眼尾上扬。 童享说:“吴总,该上路了。”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章晖,一直说你腿短其实是伏笔 夜色笼罩郊外小路,面包车摇摇晃晃地前进,车身时不时随着颠簸震颤。 司机要么开车技术学艺不精,要么是个急性子,每隔一会儿一个急促的刹车。夏阙闭着眼装睡了一路,已然晕到极点,困到极点。 “来视频电话了,靠!”黄毛骂骂咧咧地抓起从夏阙那里缴获而来的手机,“怎么办?” 童享看着熟悉再不过的来电显示,不动声色的接过翻了个面,漫不经心道:“关机?” “蠢货,没看过电影吗?直接关机更容易引起怀疑,亏你前老板还是专门拍这个的……赌狗果然没一个聪明的。” “也包括你吗么?” “你说什么?!” “狗咬狗而已,没有谁比谁高贵。” “妈的,你这小子……”黄毛气得连砸两下方向盘。 童享嗤笑一声,懒得理会,抓起持续震动的手机:“或者就放着呗,当没接到。” 气极的黄毛想也不想就反驳:“顶多三四个打不通,警惕的人就要开始怀疑了……要么把他喊起来接。” 童享哦了一声,淡淡道:“也行吧,我们看着,他也不敢耍什么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