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萨德鲁纳把书一丢,激起一层灰,“这群人类事也太多了吧,找了几个情妇这种屁大点事也要写上去。” 翻资料确实是苦事,要不是姜凛看不懂,应该自己来找的。 “不过当然是有收获的。”夏萨德鲁纳不知死活地抛了个媚眼,“你亲我一下就告诉你好了。” 姜凛拍了拍他的背,“老实说吧。” “看来在我被封印后,教会的人就占领了这座城堡,有一个家族一直在这里延续下去。但是他们都遭到了诅咒。” “诅咒?” “对,只要是在这里生活的那个家族的人,他们全都身有残疾——这可不是我干的,我在睡觉呢。” “所以格伯乐也是这种情况?” “这我可就不清楚了,但多半也是吧。” 夏萨德鲁纳拿起另一本书,熟练地翻到需要的页码,“因为残疾,所以这个家族人丁稀少,但不知道为什么还一直能传承下去。几百年里唯一能说算得上大事的就是黑死病。” 姜凛:“把这里当医院用?” “更像是停尸房吧。”夏萨德鲁纳耸耸肩,“家族的小女儿也死在了黑死病中,主人震怒,最后把那些病人全部埋了。人类还真是有意思。” 姜凛还是有疑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为什么会把城堡当停尸房……这也太奇怪了吧。” “好像和家族的小女儿有关系,不过这段记载太模糊了。” 就凭这些东西也无法判断出被封印的到底是什么,姜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呃啊,你能感知到封印的位置吗?” “不啊,只有被封印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现在我也没辙了。” “算了,先吃饭吧。”姜凛从满是灰的地下室离开,上楼去找阿伽庇。 盘旋着的楼梯不知道是多少年没有用过,已经锈迹斑斑,上面精美的花纹都无法看清,一踩上去还会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声音。 不过姜凛是风,不担心摔下去的问题。 古堡二楼应该鲜有人至,看上去根本就没有搭理过,从灰尘上脚印的方向就能判断出阿伽庇的位置了。 在阳光不照的狭窄走道里,姜凛找到阿伽庇。 他与这样颓败、古老的事物十分相配,比起往日的曦光之神,他更像是古堡中一道暧昧的幽魂。姜凛在此地看他,那些尘灰仿佛是属于阿伽庇的,要将他封存,要使他遗忘。 “怎么啦?”姜凛快步上前牵住阿伽庇的手,“有什么在想的事吗?” “这扇门看上去没被开过。” 他这么一说,姜凛才注意到门栓都已经锈死,不知是多少年没用过。 “要是推开的话肯定会弄坏吧……我有办法了!” 他化身一缕风,从门缝钻入房间。 姜凛怀疑这间屋子得有几百年没被人打开了,屋里的物件都锈死朽坏,透着腐烂陈旧放气息。结满蜘蛛网的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看不出用途。不过从房间的摆设来看,显然是一位女士的房间。 桌面上摆着一只木盒,没有上锁。 姜凛将盒盖推开,里面放满了骨块、匕首与各种各样的药膏。 在那个年代,一位女士拥有这些东西……下场恐怕是很危险的。 这座古堡变更了太多主人,这些物品的拥有者恐怕难以查证,不知道会不会和城堡内的封印有所关联。 等下问问夏萨德鲁纳好了。 姜凛从房间离开,见到等在房间门口的阿伽庇,先一步交代了屋里的情况。不过阿伽庇似乎心不在焉,只小声提醒他是不是沾到了什么东西。 姜凛这才注意到一根项链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在了他衣摆的橡皮带上,在屋子里甚至都没见到这个东西。 他拿起那枚项链,挂坠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手感很独特。 “羊角。”阿伽庇只是看了一眼便回答,“这是羊角制作的项链。” “哦对,你的老本行嘛。”姜凛拿密封袋把项链收起来,“等下再来研究,现在去吃饭!我要吃蒜香蜗牛!” 圣钉 深沉的夜色笼罩了勒拉德桑,古堡成为黑夜中一道暧昧不清的影子,只有月光为其勾描轮廓。 姜凛打开强光手电,“好了,开工吧。” 埃塔米娜打着哈欠,“好困啊,居然临时增加工作量。” 姜凛叹气,“希望不要再有什么事了。” 至少不要像那个出产药玉的村子一样,闹出那么可怖的结果。 “对了,你来看看这个。”姜凛带着夏萨德鲁纳到那幅油画前,“你认识这个人吗?” 夏萨德鲁纳对着画像端详许久,骤然变了脸色,“这就是那个教徒,该死的!” 姜凛愣道:“封印你那个?到底是怎么做到……他是普通人类吗?” “他只是一个弱小无用的人类。”夏萨德鲁纳对着一幅画像龇牙咧嘴,也无可奈何,毕竟原主人已经入土不知道多久了,“但是他带了圣物来。” “什么圣物?” “圣钉。” 看到姜凛脸上的震惊,夏萨德鲁纳神色稍霁,“我毕竟是四代,不畏惧普通的圣光圣水,但这可是四枚圣钉之一。” “原来如此。” 姜凛不意外了,是力量这样强大的圣物,能够封印四代吸血族也不奇怪。 “等等。” 阿伽庇忽然出声,凑在姜凛耳边,“画上……似乎有些奇怪。” 既然阿伽庇这么说了,姜凛立即警惕起来,寻找画面上的端倪,“有吗?” “十字架。” 被阿伽庇这么一提醒,姜凛才注意到画上的十字架在手电照耀下反射出了不正常的金属光泽,他走近一看,竟然是有一枚钉子嵌在十字架中,因为颜色相近,就算是白天也没能看出来。 刚刚才听夏萨德鲁纳说了圣钉的事情,姜凛自然起疑,但是要取出钉子势必会破坏画,这就让他有点苦恼了。 “啊!”夏萨德鲁纳忽然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圣钉!真该死!怎么还在这里!” 吸血族这种生物对圣物的反应很强烈,倒是方便了姜凛。 既然是圣钉的话,那就无论如何也要取出来了。 “我来吧。”阿伽庇笑了一下,本人并没有行动,而是放出了一缕黑烟,缓缓试探上圣钉的位置,慢慢撬动钉在画中的圣钉。 末了,他还贴心地补了些黑烟进去,填补住画上的缺口,根本看不出来与原先有什么差异。 姜凛连忙把那枚圣钉装进证物袋——这还是他第一次碰到这样珍贵的东西,不知道isa会怎么处理。 “我想把画摘下来看看。”姜凛忽然道,“刚才我听到背后有奇怪的声音。” 他的视觉听觉都是依托气流而存在,较常人更灵敏许多,在圣钉被阿伽庇撬下的时候,他听见了细微而又异样的声响。 阿伽庇的黑烟将挂画搬下来,小心地放在一旁,但画像挪开后露出的东西实在是令人不适——一副被锁链禁锢住的棺材。 锁链早已锈死,却仍旧牢牢封锁着那具棺椁,诡异的是,棺椁是以倒置的状态被砌在墙壁中的。 “开棺吧。”姜凛拜托埃塔米娜在整座城堡布下结界,以免发生什么意外伤害到建筑物。 他化身为风,小心翼翼地解开红锈重重的锁链,把内里的棺材平放下。 “我在书上看到过这样一个故事。” 阿伽庇忽然握住了他的手,目光却落在深黑的棺椁上,“在一个信教虔诚的小镇上,有一场大型的传染病流行,女性与幼儿的发病率远高于成年男性,因此那些人被指控为受恶魔感染的邪恶的女巫,最终有19人死在了绞刑台上。” 姜凛摸不透他此时说这话的意思,便直问道:“你是说塞勒姆的女巫审判吗?怎么了?” 阿伽庇摇摇头,“只是觉得这样的事情很悲哀。” “isa就是为了预防这种事而生的,人类不得不和神秘的事物共存。”姜凛眼一闭心一横,和阿伽庇配合搬开了棺盖。 并没有多么危险恐怖的事物,有的仅仅是一具身着长裙的白骨。 “颈骨变形,还真是绞刑啊。”姜凛注意到棺材的角落堆着一摞骨块,便低近去看,“这是什么?” “是羊骨。” 阿伽庇一眼便能辨认出来,“甚至不是成羊。” 一只小羊羔和一名少女被钉在同一副倒置的棺椁中,姜凛对于这些仪式不大熟悉,但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该不会真如阿伽庇所说,是女巫审判吧? “闪开!” 站在后面的埃塔米娜忽然大喊了一声,挥舞着权杖冲上来。与此同时姜凛感觉自己被骤然拉远,肯定是阿伽庇干的。 埃塔米娜的权杖之下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十字,不过从他们的角度看来是逆转的,更显得怪异几分。在埃塔米娜与十字对峙的时候,棺椁中的白骨飞速生长出神经血管乃至肌肉皮肤,最终竟然成为一名少女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