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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衍舟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份事故报告。　　褚御川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理直气壮：　　“那是意外。这次不一样。”　　闻衍舟看着他，没再反驳。　　他站起身，去储物间把灭火器拎出来放在了厨房门口，又检查了一遍煤气阀门和窗户通风，最后把手机拿在手里，屏幕停在急救电话的拨号界面。　　做完这一切，他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姿态像是在等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厨房里很快就传来了声响。　　先是水龙头哗哗的声音，然后是菜刀落在砧板上的钝响——闻衍舟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因为他听出来那是刀背在拍什么东西。　　接着是油倒进锅里的声音，安静了两秒，然后“滋啦”一声——一声过于响亮的、像是油花四溅的“滋啦”。　　闻衍舟的脊背挺直了。　　厨房里传来褚御川的一声短促的“嘶”，然后是锅铲碰锅沿的哐当声。　　闻衍舟已经站起来了，脚步飞快地往厨房走，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焦味。他推开门，看见褚御川站在灶台前，一只手举着锅盖当盾牌，另一只手拿着锅铲在锅里乱翻，锅里的番茄和蛋已经糊成了一团深色的、无法辨认的物体，油烟从锅里升起来，直往抽油烟机里灌。　　褚御川听见开门声，回过头来，脸上还沾着一点油星，桃花眼里带着一点心虚和倔强：　　“……哥，火好像大了。”　　闻衍舟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锅铲，关火，把锅盖盖上，然后打开窗户。　　动作一气呵成，像是做过很多遍一样——事实上他确实做过很多遍。　　他低头看了看锅里那团东西，又看了看褚御川脸上那点油星和耷拉下来的嘴角，沉默了两秒。　　“……番茄炒蛋。”　　闻衍舟说。　　“……嗯。”　　“番茄呢？”　　褚御川指了指锅里那团深色物体：　　“……在蛋里面。”　　闻衍舟点了点头，伸手把褚御川脸上的油星擦掉，声音很平：　　“下次想做饭的时候，先跟我说一声。”　　褚御川低下头，耳朵尖红红的：“……说了你不就不让我做了吗。”　　“对。”　　闻衍舟很坦然地承认了，　　“所以我才能提前把灭火器拿出来。”　　褚御川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但自己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把锅铲往闻衍舟手里一塞，往后一退，靠在厨房台面上，看着闻衍舟熟练地刷锅、重新倒油、打蛋、切番茄，动作利落又好看。　　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凑过去，从背后抱住闻衍舟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上，闷闷地说：　　“哥，要不我还是负责吃吧。”　　闻衍舟被他从背后抱着，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着锅里的番茄炒蛋。　　他偏了偏头，侧脸几乎贴上褚御川的额头，声音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好。你负责吃。”　　褚御川在他肩头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放弃了自己捕猎、决定安心被投喂的狐狸。　　而那锅重新做好的番茄炒蛋，被闻衍舟盛出来的时候，褚御川端着盘子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等闻衍舟把锅放回灶台上，他伸手用手指捏了一块蛋塞进嘴里，被烫得嘶了一声，但还是眯起眼睛点了点头：　　“好吃。”　　闻衍舟看着他那副样子，叹了口气，把盘子从他手里接过来放到餐桌上，又转身去拿了碗筷。　　客厅里还摆着那个灭火器，厨房窗户还开着，抽油烟机还在嗡嗡地响。　　但至少今天没有打急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