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针对s级eniga的。 褚御川查档案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份非常新的文件。 是陈瑜在事故之后的几次高层闭门会议里提交过一份方案,关于“eniga腺体活性临时压制药剂”的可行性报告。 那份报告里详细论证了如何在不损伤腺体结构的前提下,通过药物手段让eniga的精神力输出长期维持在低水平状态。 换句话说,让一个eniga变成半个废物。 而闻衍舟今天的你还没资格审我 审讯室的门在身后合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密封舱似的响动。 房间里冷白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四壁的吸音板照得泛着哑光,空气里有一股消毒水和金属混在一起的寡淡气味。 按照流程,进入审讯室必须佩戴抑制环。 褚御川站在桌边,低头看着方致远递过来的那只环——哑光银色的合金材质,内圈嵌着一圈细密的感应探针,戴上后会紧贴腺体所在的后颈位置,实时监测并压制信息素波动。 他伸手接过来,动作随意地扣上颈后,“咔嗒”一声轻响,卡扣锁死。 他晃了晃脖子,面色如常地拉开椅子坐下,甚至还把椅背往后调了半寸,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方致远进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沓薄薄的卷宗。 他坐到褚御川对面,把卷宗搁在桌上,旁边跟着一个年轻的记录员,抱着平板坐到了角落的位置。 方致远坐下之前就想了很多。 让他来审问审讯部的大部长? 审讯部是干什么的——那是负责审问一切可能严重危害联盟利益、公民安全之人的专门机构。 褚御川坐在那张审讯桌的另一边审了多少人? 军官、警官、各种高阶异能通缉犯,什么样的嘴撬不开,什么样的骨头敲不碎。 他一个警卫部的上尉,平时只管军区内部治安和普通刑事案件,跟人家比起来,那点经验简直寒碜得拿不出手。 方致远深吸一口气,拉开椅子坐下。 褚御川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平平的,没有敌意也没有挑衅,只是那种很纯粹的、不带温度的打量——像在评估一件物件是否值得他花时间。 方致远出于礼貌,点了点头: “褚部长。” 褚御川没回应。 方致远翻开卷宗,清了清嗓子,问了第一个问题: “七月三号那天晚上,您在哪?” 褚御川没说话。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方致远抬眼看他,发现褚御川正靠着椅背,目光落在桌面上某处虚空的地方,表情淡漠得像在听一段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广播。 “褚部长,” 方致远加重了一点语气, “请您回答。” 褚御川忽然笑了一声。 很轻,带着鼻腔里哼出来的那种散漫,嘴角弯起一个几乎称不上笑容的弧度。 他偏过头看向方致远,目光里多了一点什么——像是猫看着一只试图在自己面前立起毛来的老鼠。 “区区一个上尉,” 他说,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你还没有资格审我。” 方致远皱起眉头,指尖不自觉地按紧了卷宗边缘。 他压着心里的那股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 “褚部长,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褚御川收回视线,垂下眼帘,手指搁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了两下。 指根处那条红色的小蛇盘在合金桌面上方,在冷白灯光下安静得像一枚纹身。 “我现在能坐在这里,” 他开口,语气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实, “就是最大程度的配合。”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穿过方致远的肩膀,落在审讯室那扇单向玻璃上。 玻璃后面应该有人在看——他清楚得很。 “叫你们监察司的司长来和我谈。” 方致远张了张嘴,那句“我有上级指令可以直接对你进行问询”卡在喉咙里,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盯着褚御川看了几秒,后者已经移开了目光,重新陷入了那种漠然的、安静的等待状态,仿佛笃定了他会照做。 角落里的记录员停下了敲击平板的手指,偷偷抬眼看了看方致远,又飞快地低了下去。 方致远沉默了片刻,慢慢合上了面前的卷宗。 他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蹭出一声短促的声响。 “稍等。” 他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门在他身后合上时,褚御川仍然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手指的敲击声停了,审讯室里重新陷入彻底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