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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页(第1页)

屏幕上的小人再次起跳,易初看着溯渊眼巴巴瞅着自己,面对溯渊亮晶晶的眼睛,也下不去这个狠心拒绝。  “过了!”易初回头,差点撞上溯渊的鼻子。  溯渊笑了起来,眼睛弯弯,他往前凑了凑,鼻尖蹭过易初的鼻尖,“我亲你一下,你就过了。这是不是什么神奇的buff?”  溯渊又凑近一点,嘴唇几乎贴着易初的嘴角,“要不要再亲一下,争取通关?”  易初故意往后躲,逗着溯渊,“不行,先打完这关唔。”  话没说完就被堵住了嘴,溯渊的吻很轻,舌尖碰了碰他的下唇就退开了。  易初却追上去咬了他一口,含糊道:“不是你说的要打游戏,怎么还不专心?”  “不冲突吧。”溯渊搂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些,下巴抵在他头顶,目光落在屏幕上,“你打你的,我抱我的。”  游戏打到凌晨,终于看到了通关动画。易初把脑袋靠在溯渊肩上,困得眼皮直打架,“居然真的打通了。”  “嗯,宝贝真厉害。”  易初本来眼睛都快闭上了,听见这俩字,又勉强睁开一条缝,“你这称呼又是从哪里学来了?”  “我看网上他们都叫这个。”溯渊低头亲他的发顶,“不喜欢吗,宝贝?”  易初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客厅的灯还亮着,投影仪的光在他们脸上投出斑驳的色块,通关动画的最后一帧定格在屏幕上,两个小人站在烟花下。  溯渊摸到遥控器关了游戏,屏幕暗下去的一瞬,只剩电视待机的小红灯亮着。  “要不要回屋睡?”  易初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两个人蜷在一起的脚,“不想动。”  他已经快睡着了,却还是迷迷糊糊地往溯渊唇上贴了一下,“晚安。”  溯渊笑着搂紧他。    镜乐生的手松开了,那只被握住的手像失了所有支撑的枯枝,软绵绵地垂落下去,砸在地上。  梦境专员的眼睛依旧睁得大大的,就那样死死盯着镜乐生。嘴里那些支支吾吾又破碎不清的字句,就这么卡在了喉间,永远也听不到下文了。  镜乐生垂眸看了他一眼,他显然也没有半分兴趣去追问那句话的结尾是什么,松手之后便直起身来,收回那只还沾着血的手。  他一抬眼,一个黑黢黢的枪口已经抵上了他的额头。  “现在指着我,不觉得为时过晚吗?”镜乐生垂眸盯着面前死死盯着自己的方可,偏了偏头,枪口却同时跟了过来。  “那我就杀了你给他偿命!”  方可的指尖扣动扳机,枪口的子弹几乎算是顶着镜乐生的额头飞出去。  子弹穿过,可穿过的只是一面人形的镜子。  镜乐生的身影在枪响的瞬间裂成了无数细碎的镜片,哗啦啦地散落一地,每一片都映着方可错愕的脸。  他的人仿佛从未在那里站过,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她眼前。  “先顾好你自己吧。”  他的声音忽然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散开又聚拢,飘忽不定,“你难道就没发现,这里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吗?”  似乎他的杀戮里,并不包括方可。  方可就这样被轻易的撂下,临走时还被附赠了一句“好心”的提醒。  她转过头,朝身后易初他们应该在的位置望去,那里确实还有几个人影,安安静静地站着,看起来和刚才没什么两样。  她快步走近两步,这才看清楚,那只不过是镜子里的倒影罢了。至于真人什么时候不见的,她竟没有察觉到一丝一毫的动静。  方可后退两步,面前这个残破的镜子空间正在无声地变幻,一条幽深的通道出现在她面前。  就像她进入幻境的时候一样。  方可掐了自己一把,疼痛感真实的传来,告诉着她这里并非另一重幻境。  周围镜子再度筑成迷宫,她低下头看着倒在地上依然睁着眼睛的梦境专员,蹲下身,伸手轻轻覆上他的眼睑,将那双再也不会合拢的眼睛合上。  方可做完以后,握紧了手里的枪,朝着那条通道走了进去。身后,那具尸体的轮廓开始变淡,最后彻底消失在原地。  方可拐过一个转角,面前却是一堵冷冰冰的镜墙。  她皱着眉退了出来,转身拐进另一条刚刚犹豫过没有走的路,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着,孤零零的。  而与此同时,在方可暂时还没有找到的那一处空间里,也没有人发现方可和那名梦境专员已经不见了。  同样的手法,镜子被巧妙地利用,将方可和那名专员的影像安安静静地投在后方,足以以假乱真。  那层幻影和真人几乎看不出区别,只要不走近细看,谁都不会察觉那只是海市蜃楼般的存在。  况且,在场也没有人知道镜乐生可以操控镜子营造出足以乱真的虚幻影像,来无影去无踪。  等到有人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一切都已经为时过晚了。  星昇看着已经发现“海市蜃楼”的剩下五个人,在他们开口打算质问前,自己提前开口,“好了,任务完成。”  说着,他把视线转向易初,歪了歪头,“放心,我还是有大局观的。杀人嘛,我有我的准则。”他抬起一只手,隔空点了点易初的方向,“除了你,我不会再杀其他人了。我保证。”  最后几个字甚至还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郑重其事的承诺。  易初盯着他,星昇身后那个“镜乐生”忽然闪了一下。  他皱着眉目光重新落在镜乐生身上,以为自己眼花了。  星昇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偏过头朝身后瞥了一眼,随口唤道,“镜乐生。”  镜乐生应声抬手,四面八方的镜面同时亮了起来,光滑的镜面上泛起涟漪般的水纹。  那些水纹从镜面中心向外扩散,那些涟漪的正中央伸出了无数只镜面凝成的手。  它们没有温度的手掌从镜面里探出来,无声地朝着他们伸过去。  易初在那些镜手伸出来的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他的银线飞出去想要缠住溯渊的手腕把他拉到自己身边来,黑雾也跟着同时涌出去铺在溯渊脚下想把他托住。  但溯渊身后的一面镜子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那道缝从中间无声地向两端撕裂开来,像一张张开的嘴一样将溯渊无声地吞了进去。  易初的银线扑了个空,在半空中软软地垂落下来,线头的黑雾失去了目标,茫然地散开。  剩下的几面镜子也同时合拢了,谢宁、周重楼、宋之恒,每一个人都被一面独立的镜面吞没,光滑的镜面上他们的倒影闪了一下,一晃就消失了。  整个空间清空了一大半,只剩下空荡荡的镜墙和沉默的倒影。  镜乐生在完成这一切之后,整个人朝后仰倒下去,在他倒下的地方出现了一面和他身形一模一样的竖镜,冷光一闪,他的人影彻底融了进去,不见了踪影。  整片空间里,只剩下易初,和星昇。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望着,易初环顾四周空荡荡的空间,从踏入这个迷宫开始,无论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他始终处在这样一种无力的状态里。  像被困在星昇织好的网中,每一次挣扎都只是让网收得更紧,只能任由星昇随意摆弄。  “你把他们弄到哪里去了?”  星昇歪了歪头,居然还挺认真地回答他,“迷宫啊。这里是迷宫,就应该发挥迷宫该有的作用吧?”他又朝着易初走近了两步,“只有找到正确道路的人才能走出去。很公平,不是吗?”  易初没有说话,他盯着星昇,指间的银线绷紧。  星昇看着他的表情,轻轻“啧”了一声,像是猜到了易初脑子里正在翻涌的东西。  他又往前迈了半步,怪好心的竟然开始安慰起了易初,真像在替易初排解什么情绪似的,“你也不用自责。毕竟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你自然是阻止不了我们做任何事的。在这里,规则由我们定,你阻止不了的。以前一样,现在也是一样的。”  这话像是安慰,实际上就是在告诉易初,在这个迷宫里,你就是什么都做不了。  银线弹出去裹着雾,缠上了星昇的脖颈。易初手腕一翻,银线收紧了,把星昇整个人朝自己的方向拉了过来。  力道带得星昇踉跄了半步,脚底在地上磕了一下,脖颈处被银线勒出一道深入的红痕。  可他甚至没有挣扎,任凭那根银线不断地收紧,甚至还有余裕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让被拽过去的身体保持着一个近乎从容的角度。  他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易初。  “你到底要干什么。”易初的银线绷在他指间,黑雾顺着线身的纹路往星昇的皮肤上侵过去,可星昇脖颈处的白雾也同时涌了上来。  两种雾在极近的距离里对峙着,黑雾努力地侵蚀、啃噬、往里渗透,白雾则一层一层地叠上来,不断地填补着被消解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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