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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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大了，吹得树枝哗啦啦响。　　篝火晃了两下，终于熄灭了，最后一缕青烟消散在黑暗中。　　树林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程暮抬起头，四周什么都看不见。　　他害怕极了，浑身都在发抖。　　他想站起来，腿却软得使不上力。　　鬼王大人的童养媳02　　程暮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眼泪流干了，嗓子也喊哑了，他蜷缩着，把头埋进膝盖里，整个人抖得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风穿过树梢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野兽的低吼，每一声都让他缩得更紧一些。　　他好想回家。　　可是他不敢动。　　他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只能缩在原地，盼望着有人能找到他。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落在了他的头顶。　　那只手很暖，和他想象中的怪物完全不一样。　　程暮猛地僵住，连呼吸都停了，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一动不动。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声音很低很轻，带着一点慵懒的尾音，像是随口一问，却又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程暮慢慢抬起头。　　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比电视里的还好看。　　“你是……谁？”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哑的，带着浓重的哭腔。　　“刚好路过。”男人蹲下身，和他平视：“听见你在哭，就过来看看。”　　程暮的眼眶又红了。　　他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可忍了几秒钟还是没忍住，泪水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我……我找不到路了……”他哽咽着说：“妹妹把我丢在这里了……他们都走了……我一个人……”　　“嗯。”男人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等他断断续续地把话说完。　　“他们说要去玩……我就跟着来了……然后妹妹说要玩捉迷藏……让我去躲……我躲了好久好久……出来的时候他们都不在了……”　　程暮越说越委屈，声音也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呢喃：“我喊了他们好久……没人理我……我好害怕……”　　男人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认真：“天黑了，你待在陌生的地方，本来就该害怕。”　　程暮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他，有些意外。　　他以为对方会像爸爸妈妈一样说“男孩子哭什么哭”或者“有什么好怕的”，可这个人没有。　　“还能站起来吗？”男人问。　　程暮试着撑了一下地面，腿已经麻了，刚一使劲就软了下去。　　他摇了摇头，羞愧地低下头。　　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臂穿过他的腋下和膝弯，直接把他抱了起来。　　程暮本能地搂住了对方的脖子。　　男人的怀抱很宽，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像是雨后森林里的气息，清新又干净，和家里常年弥漫的中药味完全不同。　　“走吧，我送你回去。”男人说。　　走出树林的时候，月亮出来了。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地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程暮趴在男人的肩头，透过他的肩膀往后看，那片黑漆漆的树林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视野尽头。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抱着走出了小区外面的那条街。　　熟悉的店铺和路灯映入眼帘，他终于确定自己安全了。　　“哥哥。”他小声开口：“你不问我住在哪吗？”　　“我知道。”男人回答，语气笃定。　　小小的程暮想了想，想不懂哥哥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但他懂事的没有多问。　　又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来表示感谢。　　“哥哥，谢谢你。”　　“嗯。”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寒烬。”　　“寒烬……”程暮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他换了个话题：“那你家也住在这附近吗？”　　“不算近。”　　“那你为什么会路过那里呀？”　　寒烬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刚好有事经过。”　　“哦。”程暮点点头，没有追问。　　七岁的孩子还不懂得怀疑，他只是觉得这个哥哥说话的方式和其他大人不一样。　　走了一段路，程暮又把脸往寒烬的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　　他的小手紧紧搂着寒烬的脖子，像是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一样。　　“哥哥，”他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怎么了？”　　“我想……我想让你陪我多待一会儿。”程暮的声音闷闷的：“我不想那么快回家。”　　寒烬低头看了他一眼。　　怀里的小家伙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只露出一只红红的耳朵尖，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为什么不想回家？”　　程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今天是我妹妹的生日。”　　“嗯。”　　“爸爸妈妈都在陪她。他们不喜欢我在旁边。”他说到这里，声音又带上了一点鼻音。　　寒烬没有立刻接话。　　他抱着程暮继续往前走，步伐平稳，像是这些话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惊人的消息。　　“你觉得他们不喜欢你？”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程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表情有些迷茫：“我不知道……爸爸妈妈说我是扫把星，说妹妹是因为我她才会老是生病。我不懂……”　　“你没有做错什么。”寒烬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他们说的话，是他们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程暮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可是……大家都这么说……”　　“大家说的不一定是对的。”寒烬低头对上他的视线：“你自己觉得呢？你有没有做过伤害他们的事情？”　　程暮认真地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就行了。”寒烬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漫不经心。　　“别人的嘴管不住，但你做的事你自己清楚。没做过的事，不用认。”　　程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不完全理解这番话的意思，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哥哥这么说，他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好像轻了一些。　　又走了一段路，程暮的情绪已经完全平复下来了。　　他开始好奇地打量着寒烬的脸，像是画里的人一样。　　程暮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凑到寒烬耳边，压低声音说：　　“哥哥，你好漂亮。”　　寒烬挑了挑眉，没说话。　　“真的。”程暮认真地强调：“比我见过的任何大哥哥都漂亮。不对，比所有人都漂亮。”　　他说完，大概是觉得光说还不够表达自己的激动，干脆凑上去，在寒烬的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寒烬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偏过头，看着怀里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家伙。　　程暮正咧着嘴冲他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眼睛弯成了月牙，一脸“你快夸我”的表情。　　寒烬沉默了两秒，忽然抬手，不轻不重地在程暮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　　“小色鬼。”他的语气听不出是无奈还是好笑：“亲亲是要负责的，知道吗？”　　程暮被他拍了一下也不恼，反而咯咯笑起来，搂着他的脖子晃来晃去：“负责是什么意思呀？”　　“负责就是……”寒烬想了想，找到一个他能理解的解释：“就是你亲了我，以后就得跟我在一起了。”　　“好啊！”程暮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眼睛亮晶晶的。　　寒烬愣了一下。　　他看着程暮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里面没有一丝犹豫和算计，只有最纯粹的信任和欢喜。　　一个七岁的孩子，被家人抛弃在黑暗的树林里，却依然愿意对一个陌生人付出全部的信任。　　这份信任太重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就说要跟我在一起？”寒烬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　　“知道呀！”程暮理所当然地说：“你是来救我的漂亮哥哥！”　　寒烬没有再说话了。　　他抱着程暮继续往前走，脚步比之前慢了一些。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在地面上投下一个长长的影子，大的那个稳稳地走着，小的那个乖乖地趴在大人的肩头，时不时发出一两声轻笑。　　“哥哥。”程暮忽然又开口了，声音迷迷糊糊的，像是困了：“你会走吗？”　　“去哪？”　　“就是……你会像他们一样，把我丢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