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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香？”　　“就是香香的。”程暮又吸了一口，像是在确认什么。　　“跟我爸爸妈妈身上的味道不一样，跟学校里的同学也不一样。很好闻。”　　寒烬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自己身上没有什么香味——鬼身上怎么可能会有香味？　　真要论气味，恐怕更多的是阴气和死气。　　只不过他收敛得好，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罢了。　　但程暮不一样。　　至阴之体，天生就对灵异之物有着超乎常人的感知力。　　他闻到的，大概不是什么香味，而是寒烬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气息。　　只不过在小孩子的认知里，分辨不出什么是阴气，什么是香气。　　只觉得这个味道让他安心，于是就把它定义成了“好闻的味道”。　　“哥哥。”程暮又叫了一声，声音已经开始带上一丝困意。　　“你下次什么时候来看我呀？”　　“你想我什么时候来？”　　“明天！”程暮毫不犹豫地回答，然后又自己摇了摇头。　　“算了，后天吧？后天行不行？”　　“你这是给我安排日程呢？”寒烬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好笑。　　“l我每天都有好好戴着玉坠哦。洗澡的时候都摘下来放在一边，洗完马上又戴上了。”　　“嗯，乖。”　　“我还每天都跟它说话。”程暮继续说。　　“我跟它说今天在学校学了什么，中午吃了什么，晚上有没有做噩梦……”　　寒烬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你跟它说话？”　　“对呀。”程暮理所当然地说。　　“它是你送的嘛。跟它说话，就好像你在听一样。”　　寒烬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它会听见的。”　　程暮没有注意到寒烬语气里那一丝微妙的变化，他实在太困了。　　吃饱喝足之后，又被寒烬抱在怀里，暖烘烘的，晃晃悠悠的，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声音也越来越含糊。　　“哥哥……”　　“嗯？”　　叫完哥哥后面就没声了。　　寒烬偏过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肩上的小家伙。　　程暮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绵长，睫毛在路灯的光线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甜甜的梦。　　他抱着程暮，走进了小区的大门。　　路灯在他们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个小小的身影趴在宽阔的肩膀上，睡得安稳而香甜。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黑暗中，一只通体漆黑的猫蹲在围墙上。　　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的背影，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楼道口。　　才悄无声息地跳下围墙，消失在夜色中。　　鬼王大人的童养媳08　　寒烬把程暮送回家的时候，小家伙已经睡熟了。　　他轻手轻脚地把程暮放在床上，替他脱了外套和鞋子，拉过被子盖好。　　程暮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又沉沉睡了过去。　　寒烬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他一会儿。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程暮的脸上，那张小脸安安静静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不知道在梦里遇见了什么好事。　　他伸手替程暮掖了掖被角，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楼下的小区里空荡荡的，路灯昏黄，树影婆娑。　　寒烬走出单元门，刚踏上小区的甬道，就听见黑暗中传来一声细细的叫声。　　“喵——”　　他停下脚步。　　一只通体漆黑的猫从冬青丛里钻了出来，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他脚边，仰起头，用一双绿幽幽的眼睛看着他，又叫了一声：“喵。”　　这只猫通体乌黑，没有一丝杂毛，皮毛在路灯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　　它的体型比普通的家猫要大上一圈，四肢修长，尾巴高高翘起，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　　寒烬弯腰，伸出手。　　黑猫立刻凑上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然后顺着他的力道一跃，轻盈地跳进了他的怀里。　　“你倒是闻着味道就跟来了。”寒烬单手托着猫，另一只手在它头顶揉了揉。　　黑猫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一卷，缠住了他的手腕。　　这只猫名叫阿墨，是原身在鬼界养的灵宠。　　说是猫，其实已经活了上百年，通人性，能听懂人话。　　“来了也好。”寒烬挠了挠阿墨的下巴，阿墨舒服得把头仰起来，露出雪白的脖子。　　“正好有件事要交给你做。”　　阿墨睁开眼睛，绿幽幽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的下文。　　寒烬偏过头，看了一眼楼上那扇已经熄了灯的窗户。　　“我需要你帮我守着他。”　　三天后。　　程暮放学回家，刚推开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程先生，你这个房子的格局其实不错，坐北朝南，采光通风都好。但是你看这里——”那个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指点什么。　　“大门正对阳台，这在风水上叫‘穿堂煞’，气流直进直出，留不住财。要想聚财，得在玄关这里做个遮挡，或者在屋内养一只镇宅的宠物。”　　程暮换了拖鞋，探头往客厅里看了一眼。　　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悠悠地说话。　　爸爸坐在他对面，连连点头，一脸认真。　　妈妈站在一旁，也在听，时不时插嘴问两句。　　“镇宅的宠物？养什么比较好？”程父问道。　　“这个要看家里的具体情况。”中年男人放下茶杯，伸出两根手指。　　“一般来说，狗和猫都可以。但如果要我推荐的话，我建议养一只黑猫。”　　“黑猫？”程父皱了皱眉：“黑猫不是不吉利吗？”　　中年男人笑了起来，摆了摆手：“那都是误解。在正统风水学里，黑猫是辟邪招财的灵物。纯黑的猫阳气最旺，能镇住宅子里的阴气，还能引来财运。”　　“尤其你们家有小孩子，黑猫对小孩子特别好，能挡灾。”　　程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程母在旁边接话道：“可是我们家念念不喜欢猫啊。”　　“那可以让另一个孩子养嘛。”中年男人随口说道，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程暮，然后又收了回去。　　“反正只要猫在家里就行，谁养的不重要。”　　程父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后他点了点头：“行，那我考虑考虑。”　　中年男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那我就先告辞了。程先生，刚才我说的那些，你可以试试看。有问题再联系我。”　　“好好好，谢谢大师。”程父连忙起身相送。　　中年男人走到门口的时候，路过程暮身边，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程暮的脑袋：“这孩子面相不错，有福气。”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程暮没把那天的事情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那个说的话跟他没什么关系。　　反正爸爸也不会真的给他养猫——连生日都不过的人，怎么可能会给他买宠物呢？　　然而三天后的傍晚，当他放学回到家的时候，他发现自己错了。　　“程暮，你过来。”爸爸坐在沙发上，朝他招了招手。　　程暮走过去，发现茶几上放着一个竹编的小篮子，篮子里铺着一块柔软的绒布，上面蜷缩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那东西动了动，抬起头，露出一双绿幽幽的眼睛。　　是一只小黑猫。　　看起来才两三个月大，浑身漆黑，毛茸茸的，像一个会动的煤球。　　它看见程暮，歪了歪脑袋，张开粉嫩的小嘴，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喵——”　　程暮愣住了。　　“这只猫以后归你养。”爸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既然是你养的，就得你负责喂食打扫，别让它弄脏客厅，也别让它打扰到你妹妹。”　　程暮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小猫的脑袋。　　小猫一点也不怕生，反而主动凑上来，用脑袋蹭他的手指，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它……它真的是给我的？”程暮抬起头，眼睛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嗯。”爸爸已经站起身，往卧室走去：“好好养着，别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