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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烬微微一怔。　　“就是那次，”程暮比划着。　　“你送我回家，我睡着了，迷迷糊糊看到你——唰的一下——就不见了。那是怎么做到的呀？”　　寒烬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程暮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面装着满满的好奇和期待，像一只看到了新奇玩具的小猫。　　“你想看？”他问。　　程暮用力地点了点头：“想看！我想亲眼看看！”　　他说完，又赶紧补充了一句：“但是看完之后，你能不能晚一点再走？我想多和你待一会儿。”　　寒烬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笑了一下。　　“好。”　　他松开程暮的手，往后退了两步，站定。　　程暮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然后，他看到了。　　寒烬的身上开始发生变化。　　起初只是一阵轻微的气流波动，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他周围缓缓流动。　　接着，他的短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黑色的发丝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垂落到腰际，又在腰后轻轻浮动。　　他的衣着也在变化——那件深灰色的大衣化作了一袭玄黑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纹路，在月光下隐隐发光。　　他的肤色变得更加白皙，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在夜色中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此刻变成了深邃的金色，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某种古老的兽类，带着不属于人类的威严与神秘。　　他站在那里，长发垂肩，衣袂飘飘，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色的轮廓，像是一幅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神仙图。　　程暮看呆了。　　他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型，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寒烬微微歪了歪头，看着程暮这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怎么，吓到了？”　　程暮猛地回过神来，使劲摇头：“没有没有没有！哥哥太好看了！”　　他往前跑了两步，停在寒烬面前，仰着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从长发看到衣袍，从衣袍看到脸庞，又从脸庞看到那双金色的眼睛，怎么看都看不够。　　“哥哥，你这样好好看啊！”他由衷地感叹道，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比电视里的哥哥姐姐还好看！”　　寒烬蹲下身，和程暮平视。　　程暮的目光落在他垂落在肩头的一缕长发上，忍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　　发丝冰凉柔滑，像是上好的丝绸，从他的指缝间滑过。　　“好滑呀……”他又摸了摸，然后抬头看着寒烬：“哥哥，你的头发是真的吗？”　　“恩。”　　“那你平时怎么把它们藏起来的呀？”　　“用了一点小法术。”　　“哇……”程暮的眼睛又亮了几分。　　他想了想，又伸出手：“哥哥，我能摸摸你的手吗？”　　寒烬没有拒绝，把手伸了过去。　　程暮握住他的手，然后轻轻地“咦”了一声。　　“哥哥，你的手好冰啊。”　　寒烬的手确实很凉，不像正常人的体温，更像是冬天放在室外的一块玉石，带着沁骨的凉意。　　程暮用两只小手包住寒烬的一只手，试图用自己的温度去捂热它，但捂了半天，寒烬的手还是凉的。　　“捂不热的。”寒烬轻声说：“我的体温就是这样。”　　程暮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点点心疼：“那哥哥你会冷吗？”　　“不会。”　　“那就好。”程暮放下心来，又低头摸了摸他的手，然后抬头冲他笑了笑。　　“哥哥的手也好看，又长又白，像电视里弹钢琴的人的手。”　　寒烬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看够了没有？”他问。　　“没有！”程暮理直气壮地说：“我还要再看一会儿！”　　他说着，又凑近了一些，盯着寒烬的脸看了好半天，然后忽然冒出一句：“哥哥，你长得真好看，等我长大娶你啊。”　　寒烬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话逗得哭笑不得。　　“嘿嘿。”程暮傻笑了一声。　　寒烬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行了，小话痨。别瞎想了，该回去了。”　　程暮依依不舍地松开了他的手。　　“哥哥，你答应我的，要多陪我一会儿的。”　　“我知道。”寒烬站起身，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扬：“我看着你上楼，等你房间的灯亮了，我再走。”　　程暮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那你不要偷偷走掉哦。”　　“不偷走。”　　程暮这才放心地跑进了单元门。　　楼梯间里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四楼的灯亮了。　　程暮跑到窗边，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朝楼下挥手。　　“哥哥！我到了！”　　寒烬站在楼下，仰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身上，长发和衣袍在风中轻轻飘动，整个人像是从梦境里走出来的。　　他朝程暮挥了挥手。　　然后，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不是像上次那样一瞬间消失，而是像一幅水墨画被水慢慢洇开，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　　先是衣摆，然后是身体，最后是那张绝美的面容——一点一点地融入了月光之中，仿佛他本身就是月光凝结而成的。　　程暮趴在窗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直到那个身影完全消失，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关上了窗户。　　回到房间里，他爬上床，抱着阿墨，脑海里还在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那个长发飘飘、衣袂翻飞的身影，那双金色的眼睛，那张在月光下美得不真实的脸。　　“小黑。”他把脸埋进阿墨柔软的毛发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掩不住的兴奋：“哥哥真的好漂亮啊……”　　阿墨甩了甩尾巴，打了个哈欠。　　“你说，他到底是什么人呢？神仙？还是妖怪？”程暮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自顾自地说着。　　他把手伸进领口，摸到那枚温润的玉坠，握在手心里。　　“我一定会快快长大的。”　　阿墨趴在他枕边，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它静静地听着程暮的呢喃，尾巴尖轻轻摆动了一下。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程暮安睡的脸上。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不知道在梦里，是不是又见到了那个好看得不像真人的漂亮哥哥。　　鬼王大人的童养媳12　　转眼间，一年过去了。　　一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　　对程暮来说，这一年像是坐了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一切的开端，是爸爸买的那张彩票。　　那天其实没什么特别的。　　程父下班路过街角的彩票店，兜里正好有十块钱零钱，就随手买了一张。　　他以前也买过几次，最多中过几十块，从来没把这事当真。　　所以当他把那张彩票揣进口袋、回家随手扔在鞋柜上的时候，压根没想过它会改变什么。　　直到三天后，他在手机上核对开奖号码，发现自己中了八百万。　　扣完税，到手六百四十万。　　程父拿着手机的手抖了整整五分钟，然后冲到客厅里，对着程母喊了一声：“我们发财了！”　　程父拿着那张彩票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程母在旁边尖叫出声，程念虽然不太懂八百万是什么概念，但看到爸爸妈妈那么高兴，也跟着又跳又笑。　　只有程暮，抱着阿墨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客厅里欢天喜地的一家人，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阿墨，阿墨正眯着眼睛打哈欠，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小黑。”程暮小声说：“是不是又是你带来的好运呀？”　　阿墨甩了甩尾巴。　　中奖之后的几个月，家里的变化翻天覆地。　　程父辞了厂里的工作。　　他拿着那笔钱，跟几个朋友合伙开了一家建材公司。　　说来也怪，做什么都顺风顺水——进货渠道畅通，客户主动上门，就连最难搞的审批手续，都比别人快了好几天办下来。　　半来，公司不仅没有亏损，反而赚了不少钱，程父从一个普通工人摇身一变，成了周围人口中的“程老板”。　　有了钱，生活质量自然就提高了。　　后来又是换了房子。　　他们从那个住了十几年的老旧小区搬了出去，搬进了城南一个新开发的楼盘。　　一百四十平的大三居，精装修，落地窗，宽敞明亮。　　程暮第一次走进新家的时候，站在客厅里愣了好一会儿——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墙壁刷得雪白，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一切都崭新得让他不敢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