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程暮会被鸟鸣声唤醒。 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幅淡彩的水墨画。 他会先去村里的集市上买些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回来的时候,哥哥已经泡好了茶,坐在院子里等着他。 这天早上,程暮照例起了个大早,一个人溜达到了村里的集市。 山里的集市不大,但东西很齐全。 有刚从地里摘下来的青菜,有自家腌制的咸菜,有手工打的糍粑,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山货。 程暮买了几根玉米和几个西红柿,又买了两杯现磨的豆浆,拎着袋子往回走。 路过村口那棵大榕树的时候,他听到几个村民和游客正在聊天。 “后山那片,你们可别乱去。”一个老大爷叼着烟斗,慢悠悠地说:“那块地方邪乎得很,连村里的狗都不敢靠近。” “怎么个邪乎法?”一个游客好奇地问。 “那个山洞,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形成的。反正从我爷爷那辈起,就没人敢进去过。”老大爷吐了一口烟。 “动物也不敢靠近,鸟都不从那片飞过。以前有几个胆大的年轻人进去探险,出来之后个个都说里面阴森森的,待久了心里发慌。” 程暮的脚步慢了下来。 山洞? 动物不敢靠近? 地质特殊? 他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 他凑近了一些,装作也在听八卦的样子,竖起了耳朵。 “那个山洞在什么地方啊?”另一个游客问。 “从村后那条小路往上走,走到半山腰,看到一块大石头往右拐,再走个十来分钟就到了。”老大爷指了指方向。 “不过我劝你们别去,那地方不是什么好去处。” 程暮默默地把路线记在了心里,然后拎着早餐,若无其事地回到了民宿。 吃早饭的时候,他表现得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一边啃玉米一边跟寒烬聊着今天天气不错、山里的空气真好之类的话题。 但他的心里一直在想着那个山洞。 地质特殊的山洞,动物都不敢靠近。 这听起来太符合他看过的那些地质书籍里描述的某些特殊地貌了。 说不定是某种罕见的溶洞结构,或者是含有特殊矿物质的岩层。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是一次难得的研究机会。 他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寒烬。 如果告诉哥哥,他大概率不会让自己去。 毕竟那个地方听起来确实有点危险,哥哥肯定不会放心。 但如果偷偷去,看完就回来,应该也不会被发现吧? 他在心里盘算着。 下午两点,寒烬接了一个电话,回房间处理事情去了。 程暮觉得时机到了。 他换了一双防滑的运动鞋,带上一瓶水和手电筒,又从包里翻出一本随身携带的地质考察笔记,然后轻手轻脚地溜出了民宿。 按照那个老大爷说的路线,他沿着村后的小路往上走。 山路不算陡峭,但路面布满了碎石和落叶,走起来有些滑。 他走得很小心,一边走一边留意周围的地形。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他看到了老大爷说的那块大石头——一块两人多高的花岗岩,立在路边,像是一个天然的路标。 他往右拐,沿着一条更窄的小路继续前行。 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光线也越来越暗。 空气变得潮湿而阴凉,带着一股淡淡的苔藓和腐叶的味道。周围安静得出奇,连鸟叫声都听不到了。 程暮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但他的脚步没有停下。 又走了十来分钟,他终于看到了那个山洞。 洞口不大,大约一人多高,被茂密的藤蔓遮掩了大半,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这里有一个洞。 洞口周围的岩石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深灰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一样。 程暮站在洞口,用手电筒往里照了照。 光束穿透黑暗,照到了洞壁上的岩层,那些岩层的纹理和颜色与他以往见过的任何岩石都不一样。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绝对是某种特殊的地质构造! 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紧手电筒,迈步走进了洞口。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身后不远处,一道修长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消失在洞口的方向。 寒烬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小孩,胆子越来越大了。 他迈开脚步,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鬼王大人的童养媳23 山洞比程暮想象的要深得多。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开一道狭窄的通道,照亮了洞壁上那些奇异的岩层。 他伸手摸了摸洞壁,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冰冷,表面的纹理像是被水长期冲刷形成的,但又和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水流侵蚀地貌都不一样。 “太有意思了……”他喃喃自语,掏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凑近了仔细观察那些岩层的细节。 岩石呈现出一种罕见的深紫色,在光线的照射下隐隐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用指甲刮了刮表面,硬度很高,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又拿出笔记本,借着微弱的灯光,快速记录了几笔观察结果。 越往里走,洞穴的空间越大。 原本狭窄的通道逐渐开阔起来,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地下穹顶。 手电筒的光已经照不到顶部的边界了,只能看到上方一片深邃的黑暗,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屏障吞噬了一般。 程暮的心跳有些快,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他从小就对这些东西着迷。 书本上那些关于地球演变、地层构造的知识,对他来说比任何故事都更加引人入胜。 而现在,他正站在一个从未被记录过的特殊地貌之中,这种发现的兴奋感压倒了对未知环境的恐惧。 前方传来隐隐的水声。 他循着声音走去,转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地下暗河出现在他面前,河水清澈见底,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泽。 河面大约三四米宽,水流平缓,看不出深浅。 程暮蹲在河边,伸手试了试水温——冰凉刺骨,比他想象的要冷得多。 他又看了看河底的石头,那些石头的颜色和质地与洞壁上的岩石相似,但表面更加光滑,像是被水流打磨了无数年。 他站起身,沿着河岸往上走了一段,想看看这条河的源头在哪里。 就在这时,他的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那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地横亘在他的脚踝处,像是一根无形的绳索。 他完全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头栽进了河里。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 程暮不会游泳。 他拼命地挥舞着手臂,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但手指只能抓到虚无的水流。 河水灌进他的口鼻,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肺部传来灼烧般的疼痛。 他挣扎着想浮出水面,但身体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一样,不断地往下沉。 水底的暗流比他想象的要强劲得多,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拽着他的脚踝,把他往深处拉去。 他睁大眼睛,试图看清周围的环境,但水里只有一片混沌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氧气越来越少。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挣扎的力度也越来越弱。 他感觉自己正在下沉,沉向一个无边无际的深渊,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我是不是要死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就在他以为自己真的要葬身于此的时候,眼前忽然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出了水面——不对,不是拽出水面,而是像是穿透了一层什么屏障,整个人从水中跌落到了另一个空间。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他发现自己正在坠落。 从高空往下坠落。 “啊啊啊啊啊——” 程暮惊恐地大叫着,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一片灰蒙蒙的大地,枯树扭曲,远处有影影绰绰的建筑轮廓,整个天空都是铅灰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朵,只有一片死寂的阴沉。 这是什么地方?! 他为什么会从天上掉下来?!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他落入了一个怀抱。 一双手臂稳稳地接住了他,一手托住他的后背,一手托住他的膝弯,把他整个人稳稳地抱在怀里。 那个怀抱坚实而温暖,带着一种他无比熟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