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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到哪里去。　　但他知道，只要在这个人身边，他就是安全的。　　鬼王大人的童养媳35　　林婉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真是糟透了。　　程暮跑了之后，她本想原路返回山庄，却在山林里迷了路。　　更诡异的是，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她。　　那种目光黏腻而冰冷，像是某种猎食者在打量猎物，让她脊背发凉。　　她加快脚步，想要尽快走出这片林子。　　但无论她怎么走，周围的景色始终一模一样——相同的树，相同的石头，相同的岔路。　　她像是在一个巨大的迷宫里打转，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然后她听到了笑声。　　不是人的笑声。　　那声音尖锐而细碎，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又像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　　她猛地转过身，身后什么都没有。　　她又转回来——一张惨白的脸几乎贴着她的鼻尖悬在半空中。　　没有身体，只有一张脸，五官扭曲成一个诡异的笑容。　　林婉的尖叫划破了山林。　　她拼命地往前跑，脚下的路却越来越崎岖。　　树枝像活了一样擦过她的脸颊和手臂，留下一道道细小的血痕。　　身后那种尖锐的笑声如影随形，忽远忽近，像是在玩弄一只走投无路的老鼠。　　她被一根藤蔓绊倒，整个人扑倒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挣扎着爬起来，却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一排“人”——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　　它们的身体半透明，漂浮在离地面几寸的高度。　　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林婉的嘴唇哆嗦着，想喊救命，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但那些东西不紧不慢地飘过来。　　始终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距离，像是在“护送”她。　　她不知道自己在山林里跑了多久。　　当她终于看到山庄的灯光时，她的腿已经软得几乎站不住了。　　她跌跌撞撞地冲出树林，一头栽倒在山庄门口的草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门口的保安跑过来扶起她，问她怎么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有鬼”，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脸色惨白地摇了摇头，被保安搀扶着回了房间。　　与此同时，山庄三楼的房间里，程念的处境也并不比林婉好多少。　　她按照计划，用备用房卡潜入了寒烬的房间。　　房间很整洁，和她想象中一样——简约而雅致，带着主人一贯的风格。　　她从包里拿出一支特制的线香，用打火机点燃，插在床头柜上的香插里。　　淡青色的烟雾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甜腻而暧昧的气息。　　她满意地看着那缕香烟在空气中扩散，然后坐在床边，等待着猎物的归来。　　然而她等来的不是寒烬。　　房间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灭了，然后又亮了。　　程念起初没有在意，以为是电压不稳。　　但紧接着，她听到了一个声音——像是指甲划过木板的声音，从墙壁内部传来，缓慢而刺耳。　　她猛地站起来，警觉地环顾四周。　　房间里空无一人，窗户紧闭，窗帘纹丝不动。　　但那个声音并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墙壁内部爬行。　　然后，天花板上的灯开始摇晃。　　不是被风吹动的那种摇晃，而是有规律地、一下一下地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悬挂在上面，正在荡来荡去。　　程念抬起头，看到天花板的角落里，有一团黑色的阴影正在蠕动。　　像是某种活物，正在缓慢地膨胀、扩散。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她想跑，但门却打不开了。　　门把手像是被焊死了一样，无论她怎么用力转动，都纹丝不动。　　她用力拍打着门板，大声呼救，但外面没有任何回应。　　身后的灯光又闪了一下。　　她猛地转过身——什么都没有。　　但当她再次转回去面对门的时候，她看到门板上多了一行字。　　鲜红色的，像是用血写成的，歪歪扭扭地排列着：　　“你以为你能得逞吗？”　　程念的尖叫声被堵在了喉咙里。　　她瘫坐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那股她亲手点燃的甜腻香气，此刻在她闻来，不再有任何诱惑力，只剩下令人作呕的反胃。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个房间里待了多久。　　她只知道，当她终于能够打开门、连滚带爬地逃出去的时候。　　她的妆已经花了，头发散乱，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浸透。　　她踉踉跄跄地冲进自己的房间，把自己锁在浴室里。　　打开水龙头，让冰凉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来，试图用寒冷驱散体内那股被药物催发的燥热和恐惧。　　她蜷缩在浴缸底部，抱着膝盖，牙齿咯咯作响。　　她不明白，明明一切都计划好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鬼界，王殿。　　程暮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宽阔而柔软的床上。　　床幔是深黑色的，垂落在四周，遮住了大部分光线。　　空气清凉而干燥，带着一种淡淡的、类似于檀香的气息。　　他撑起身体，发现自己体内的那股燥热已经消退了大半，只剩下一种微弱的余韵，像是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泡沫。　　他的头脑清醒了许多，虽然还有些昏沉，但至少能够正常思考了。　　“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转过头，看到寒烬正坐在床边的一张矮榻上。　　手里端着一只白玉小碗，碗中盛着深色的液体，散发着清苦的药香。　　“把这个喝了。”寒烬把碗递到他面前，“解药。”　　程暮接过碗，没有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药汁苦涩，顺着喉咙流下去的时候，带着一股温热的感觉，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那股残存的燥热被这股温热彻底驱散，他的身体终于完全恢复了正常的温度。　　他放下碗，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　　“哥哥。”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妹妹她……”　　“她没事。”寒烬的语气平淡：“只是受到了应有的惊吓。”　　程暮张了张嘴，想问“你对她做了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件事——他的亲妹妹，联合外人，对他使用了那种下作的手段。　　而哥哥为了保护他，不得不出手干预。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悲哀。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哥哥，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　　“你不用道歉。”寒烬打断了他：“又不是你做的。”　　“可是她是我妹妹……”　　“她是她，你是你。”寒烬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们不一样。”　　程暮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被单，指节泛白。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房间里只有壁炉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然后，那股残存的药力忽然在他体内涌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令人失控的燥热，而是一种温和的、带着勇气的暖流。　　它像是催化剂一样，将他内心深处那些压抑已久的、不敢面对的情感，全都推到了表面。　　他抬起头，看着寒烬。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看着他，安静而专注，像是在等待他说什么。　　程暮的嘴唇动了动。　　他的心跳得很快，但他没有退缩。　　“哥哥。”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喜欢你。”　　寒烬的目光微微一动。　　“不是弟弟对哥哥的那种喜欢。”程暮继续说，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是想和你共度余生的那种喜欢。是想每天醒来都能看到你的那种喜欢。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那句他藏在心里多年的话：　　“是想＇娶＇你的那种喜欢。”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寒烬坐在矮榻上，看着面前这个脸颊泛红、眼神却异常坚定的青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温柔：　　“好……”　　鬼王大人的童养媳36　　程暮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寒烬，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温柔而清晰。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