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苏苏不可避免地感到惊讶,睁大了眼。身上的压迫感已经消失,褚照青把剑放在桌上:“看,这就是奉缘。” “……” 这把剑,和传说里写得都不一样。剑刃是比想象中还要闪亮的银白色,剑柄刻着不知名花瓣的纹路,和剑刃相接的部分,还堆叠着数朵梨花,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花瓣来。 叶苏苏虽然一直生活在这个镇子里,但知道的东西还是不少的。 她愣愣地盯着这把剑。她开始相信,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传说里的映青客。 因为这天下,连被称为最强剑修的问道剑主郁行焕,都不能做到虚空凝剑,只有那个传说里的映青客能做到。 叶苏苏的大脑好像卡住了,无法继续正常运转。她盯着奉缘,忘记眨眼睛,直到眼睛酸涩,才如同木头人一样,抬头时一顿一顿地,看看褚照青,再低头看看奉缘。 “怎么了?”褚照青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地搭在桌沿,“苏苏,现在相信我是映青客了吗?” 叶苏苏闭了闭眼,“映青客……传说里的人,居然是真的……” 褚照青挥挥手,奉缘化为碎片,消失在空气里。 “我……我……”叶苏苏一时半会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从小读到大的故事,当做神话故事来看的传说人物,一直很崇拜的人物,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还跟传说里一样和善…… 褚照青知道,叶苏苏恐怕今天晚上都不会缓过来了。他本来只是想利用一下身份,等会说话可能会更权威,还可以让叶苏苏见到崇拜的对象。 没想到叶苏苏反应这么大。 果然还是小朋友,一晚上受到的刺激太多,有点没办法处理。 “苏苏,”褚照青诚恳道,“请听我说,你还小,你的将来有无限的可能。如果你不想和你母亲离开,如果你还想要成为一个行侠仗义的修士,那就去吧。去乘麟山,能爬上万阶云梯,你就能成为乘麟山的弟子。” “这个世界非常非常大,有很多事情,超乎你的想象。”褚照青笑眼弯弯,“苏苏,你会在长大的过程里,学会很多东西。其实我并不擅长做选择,但这是我能想到的,你可能会喜欢的一条路。” 褚照青眨眨眼:“对吗?” “……”叶苏苏像是终于清醒过来一般,一副又要哭出来的表情。 “……对。”叶苏苏努力把眼泪憋回去,“映青客前辈,谢谢你。” 褚照青长长吐出一口气:“是我也要谢谢你。” 叶苏苏没明白他的意思。 “今天晚上,你就睡我这个房间吧?好好休息一晚上。”褚照青站起身,“我去找朋友一起。” 叶苏苏点点头。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褚照青已经一后退,瞬间消失在房间里。 叶苏苏茫然地想,不愧是映青客吗? 这种瞬间移动的法术,恐怕也没人能比他更厉害了。 就在她隔壁的房间里,睡得正熟的花世弈,被压醒了。 “……”花世弈眼睛都懒得睁开,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意,“褚公子。” “诶,奇怪,怎么又直接到你床上了?”褚照青一边嘀咕,一边从他身上爬下去,“这床挺大的,我们两个今天晚上一起睡呗。” “……”花世弈问,“窥女又来了?” “没有没有。”褚照青想着今晚发生的事说起来也太长了,而且他困了。 于是他也不打算解释,只是恬不知耻地开口:“花世弈,你让点位置。” “……”花世弈还能怎么办,他只能起身。褚照青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一截,还带着隐隐约约的怨念的青年,忙不迭躺在里面那一侧。 身边轻轻一动,花世弈也躺下了。 “……”褚照青闭上眼睛,听着耳边的呼吸声,居然感觉格外的助眠,还有种意外的安心感,像是回家了一样。 估计是之前在山上小屋里,天天跟花世弈同床共枕的原因。 想到这里,褚照青忽然低声说:“花世弈,你不要感觉不习惯。没下山之前,我们都是一起睡的,你忘记了吗?” “……我困了。” 花世弈隔了很久才回答。 “好吧好吧。”褚照青说,“你作息真的好规律哦。” 等了很久,没有等到花世弈的下一个回答,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褚照青迷迷糊糊地想,这人经脉尽毁之后,是不是身体也变虚了呢? 是不是得吃点补品? 褚照青这一觉睡得很好,一夜无梦。只不过等他自然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整个人缠在花世弈身上。 而花世弈睁着眼,整个人直挺挺如同无情的木板。 直直地望着天花板。 “……”褚照青略感尴尬地收回手脚,“早啊。” “不早了。”花世弈瞬间翻身下床,“西瞳已经过来敲了三次门,但你限制了我的行动,所以我不能去开门,也无法大声回话。” “……”褚照青坐起来,“下次你不用管我,我不会被吵醒的。” 花世弈穿外衣的动作一顿。 “怎么了?”褚照青不解。 “这种事情,居然还有下次吗。”花世弈语气平淡。 褚照青感觉很受伤。 他决心要学会控制自己的睡姿。 花世弈也是跟他越来越熟悉了,居然说出这种话……之前在山上小屋一起睡了那么久,也没见他有任何异议。 褚照青思索着,这样说话的花世弈,反而跟原著里那个大反派,有相似之处了。 叛出师门后的花世弈,从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一开口不是阴阳怪气就是凶狠威胁的美男子。 被主角打败后,彻底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美男子。 还像是那种对生活丧失希望的人。 前行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发现西瞳居然就站在房门外,背对着他们,似乎在往楼下看。 “西瞳?”褚照青招呼道。 “公子,你醒了。”西瞳的视线在他们两个中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褚照青身上,“我早上去你房间叫你,出来的却是个小姑娘。” “我昨晚跟他一起睡的。”褚照青指指花世弈,“那个小姑娘现在在哪?” “她走了。”西瞳说着,从储物袋里摸出来一个简陋的钱袋子,“这是她留下的。” 褚照青认得出,这是叶苏苏奶奶留给她的那个钱袋子。 他伸手接过,沉甸甸的,估计里面的钱,叶苏苏一分也没拿走。 西瞳问:“那是我们在城外遇见的那个姑娘吗?” “嗯。”褚照青拿着钱袋子,心情非常复杂,“帮了她一点忙。” 他把钱袋子递给西瞳:“你先收着吧。” 说不定哪天还能遇见叶苏苏,就把这个还给她好了。 三人一起往楼下去。褚照青道:“除了留下这个,她还有没有说什么?” “她说,谢谢你。不知道用什么来报答,她身上也只有这些钱了。她要去乘麟山拜师,再见。” “……” 褚照青思索着,雪访山庄去完,还得去一趟乘麟山。 结命拿回来了,还要去问问主角,有没有办法修复花世弈的经脉。 好歹算得上一代天骄……花世弈的天赋,除去他映青客之外,大概也仅仅排在主角之下了。 花世弈并不知道,褚照青已经在想着要为他修复经脉了。 他兀自吃饭,褚照青和西瞳二人正在用传音交流。 褚照青说了自己想为花世弈修复经脉的打算。 西瞳想了想:“如果要打听如何修复经脉,还是去水月仙境最合适。你看过书,应该还记得水月仙境是什么样的门派吧?” “记得。”褚照青回忆道,“水月仙境灵气充裕,天材地宝众多。其中最为出名的,就是那九十九层的藏书阁,听说里什么书都有,而且至少还有三分之二的书是没有被人看过的,因为根本看不过来。” “嗯。”西瞳说,“水月仙境中有无数秘籍,我想,修复经脉这种事,肯定有记载。” “先不说这些了。现在还是要先拿到结命。” “取剑易如反掌。”西瞳道。 褚照青忍俊不禁。 两人无声交流完,花世弈也正好吃完。三人便准备继续出发。 走在街上,路过一家医馆,褚照青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西瞳注意到:“怎么了?” “我们进去看看吧。”褚照青回头,“给花世弈看看。” 四周没什么人,花世弈似乎有些诧异,但并不明显,也没有说话。 褚照青提出的意见,另外两人自然是无条件答应。他一边往医馆里走,一边说:“我觉得花世弈身体恐怕有点虚。” “……”花世弈轻声道,“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