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解玉暖在家停留,待了十五年,直到父母相继去世,他才将家中宅院封印,回到宗门。 可是,已经失去了一切牵挂的解玉暖却并没有彻底脱离凡尘的感觉,反而内心空虚,日日夜夜无法入睡,整日发呆。他在修炼中途过了十五年的凡间生活,将自己当作一个普通人,与父母相伴,甚至都产生了同他们一起死去的想法。 但父母仿佛看透他的内心,遗言里,嘱咐他一定要继续踏上修仙之道。 “解玉暖的状态不对劲。宗门内的长老直言,他是被凡尘绊住了脚跟。”天灯仙人托着下巴,眼底神色晦暗不明。说到这里,他忽然不笑了,脸上的表情彻底消失,语调有些古怪。褚照青觉得他不像是在说自己的故事,仿佛天灯仙人和解玉暖并不是同一个人,而是各自独立的两个个体。 思及此处,褚照青眉头不安地跳了两下。他的脑海中,忽然产生了一个有些荒谬的想法。但结合起上下文,却显得合情合理。 天灯仙人道:“于是,长老们建议,既然他的傀儡术如此出神入化,不妨制作一个傀儡,与其时刻同行,将内心的软弱、愧疚、留恋,一切有碍于修炼的绊脚石,那些对凡尘的恋恋不舍,都寄存在这个傀儡身上。” 解玉暖同意了这个提议。他精心捏造出一张脸,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解玉暖简单粗暴,为这个傀儡取名为‘天灯’。不用我说,你们可能也能猜出来,这个名字,是因为他追忆上 枝桠盘结交错,古木直入云霄。 天灯站在解玉暖身后,等待解玉暖的命令。作为傀儡,无论厉害到什么程度,创造者的命令,都是他们会依靠本能去听从的,没有反抗的方法。 前天,门中长老把解玉暖丢了出来——连同满脸茫然的天灯一起。那些人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解玉暖,但色厉内荏,语重心长地往他手中塞了一堆的法宝。 “玉暖,你记住,此次下山,一定、一定要学会如何利用傀儡!若你回来时还是这副模样,宗门内……” 天灯想,按照惯常的逻辑来看,后半段话应当是“宗门内恐怕就容不下你了”。不过这些长老们面对解玉暖,显然做不到说出这种重话。 解玉暖低眉顺眼,并不反驳,也没有出声,安静地等待他们把话说完。 长老嘴里的话卡了好半天,终于一咬牙:“总而言之,解玉暖,牢记你踏上仙途的初衷!长此以往,不光对你百害无一利,对这个傀儡,也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他们说话并不避着天灯。所以天灯知道,解玉暖此次下山,是要带着他一起去历练。 具体去哪儿历练?历练是要干什么? 天灯不知道,解玉暖没有和他说过这些。下山的路上,解玉暖一句话也没有说,和过去呈现在天灯面前的每一天一样,好像总是在想事情,但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他分明就是在发呆。 二人日夜兼程,走了一天一夜。一人一傀儡都不需要进食,解玉暖虽然是人身,也可以做到数天不睡觉。不过,清晨下起了大雨,解玉暖只好带着天灯,在途经的小镇上稍作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