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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就仅仅见过几面,听说后来就出国留学了。  “她一直在国外读博,前段时间毕业回了,现在正好给妈过生日。”梁仞适时补充了句。  邬彻点点头,脑海里忽然想起白天两个人相谈甚欢的表情,又敛着眼睛问道:“那怎么会去公司找你?”  “工作上有交叉?”  他觉得梁仞大概率会这么回答。  可出乎意料的,对方偏偏没这么说:“一部分,妈的意思是先接触接触。”  接触就是相亲。  邬彻目光微愣,呼吸噎了一瞬,又察觉出一股灼热的视线自上方投射。  他始终没有抬头,只下意识压低音量:“你答应了?”  “为什么不答应?”那人应得干脆,还能坦坦荡荡地反问。  “我二十八了,满仔。”  托在邬彻后脑的手掌轻轻抓挠,他忽然久违地称呼起邬彻的小名,那个在十八岁之前经常出现,在十八之后就骤然消失的名字。  短短两个字被刻意说得缱绻悠长,在氛围古怪的当下显出某种特殊的劝哄意味。  可邬彻全没感受到亲昵,只觉得这突如其来的“安慰”让他寒毛乍起,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极为现实的问题。  哪怕梁仞近期的各种纵容都足以说明现在两人的关系不再单纯,但他从没亲口承认过。  只要没承认,那所有的“自以为”就是单方面的臆想,甚至此刻连质问的资格和底气都没有。  而且,就算承认了又能怎么样呢,以梁仞的性格,他难道还能对外公开自己是个同性恋?  在梁氏的股票面前,感情可远远算不了什么。  “”邬彻抿了抿嘴唇,头脑极度清醒,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摸不透梁仞到底是什么意思。昨天那个额头上的吻也好,刚刚的调情也好,绝对是带有喜欢含义的暗示,可为什么现在又答应去跟别人约会?  更何况,梁仞明明一直都知道自己对他是什么感觉。  最重要的,如果真让他顺利相亲然后就此结婚,那自己进总裁办的计划得拖到何时才能实现  矛盾的思考让邬彻感到烦躁,可眼下的姿势令他的表情完全暴露在梁仞的视野下,哪怕明知被耍着玩,却连皱眉的弧度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哦。”  他掩着神色随口应了声,尽量压着脾气迅速从地毯上站起身,干脆利落地往外走。  明天也许得约一下傅织云,找个委婉的借口让她自己知难而退。  “去哪?”梁仞冷不丁抓住他的手腕。  “困了,去睡觉。”邬彻没看他,语气生硬,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跳。  “没别的理由了?”梁仞像是全没看出他的别扭,还能有心情开玩笑,“才几点,你睡这么早过?”  “”  他对邬彻的沉默视而不见,蓦地收敛语气,意有所指地提出要求:“不要做多余的事。”  邬彻觉得自己已经够给面子了,可某人的过分程度还是超乎想象。  他把胳膊从梁仞手里抽出来,回头讽刺道:“这就护上了?”  梁仞没接话,面不改色地同他对视,语气依然平静:“后天我请傅小姐吃饭,你也一起。”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会晚两天,要申榜了,等我涂涂改改前面的(シ_?_)シ  “有喜欢的人了吗?”  从传统礼仪上来讲,请相亲对象吃饭,地点就算不是星级餐厅,起码也得是日料或者法餐这类小而精的优雅吃食,但梁仞却偏偏挑了家极接地气的围炉麻辣烫。  邬彻并不觉得这是种轻视,相反,他甚至对此感到些许烦躁和不满。  不是针对那家烟火味十足的麻辣烫老店,而是针对梁仞这个人本身。  这家老店地处京南国际中学的后街,自己从初中开始便多次光临,和当时在高中部就读的梁仞一起。  那时候的梁仞会逃掉下午的最后一堂课,带着两三个兄弟朋友晃悠到初中部教学楼旁边的花坛,也不说话,隔着玻璃窗向教室里的人仰头示意。  这个位置正好能被邬彻看见,然后趁老师板书时不注意,从后门偷偷溜走。  目的地就是学校背后的小吃街。  老旧的街道还跟印象中一样热闹,夜幕下闪烁着两列接触不良的黄色路灯,大大小小的移动摊位拥挤在狭窄的街道两侧。哪怕是在工作日的晚上人流也仍不见少,多得是为了躲避主任巡查而脱掉校服的年轻学生。  空气中混杂着油炸、烧烤和麻辣烫的浓烈香气,烟火味儿蒸腾着扑上面颊。  邬彻提前和麻辣烫的老板打过招呼,预留了仅有的一张露天位置的独立锅底,既通风透气,也免于被外人打扰。  “我要特辣。”  红色塑料凳在拖拽过程中发出尖锐的摩擦声,邬彻看着眼前人一切如常的表情,捏住筷子的手不自觉越来越用力。  “你跟傅织云来过这家店?什么时候?”他心不在焉地掰开一次性筷子递给坐在邻边的男人,“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你应该称呼人家姐姐。”梁仞没应他的话,接过筷子,叮嘱老板都做微辣,“基本礼貌。”  邬彻很轻地啧了一声,还想再说什么,却听见背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嗓音。  “这是邬彻?”  傅织云站在暖黄的灯光下,黑长直公主切将下颌线条衬得利落干净。妆感并不浓郁用力,只是简简单单的廓形白衬衫加垂坠感拖地裤,高跟鞋踩踏的噔噔声一出现,就能立刻看出典型的风格,明艳又优雅。  邬彻目光微滞,定了好半晌才将面前的人脸和小时候的记忆勉强对上号。  可紧接着,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梁仞今晚的穿搭:黑色的修身t恤,领口露出一截锁骨,小臂上肌肉绷紧,能看见若隐若现的血管脉络。  比平时在公司规矩板正的西服套装平易近人得多,也随意得多。  两个人已经熟到连相亲约会都不用打扮的地步了?  邬彻敛下眼底的暗色,在半秒之后站起身,佯装热情地主动打了声招呼:“傅姐姐,好久不见。”  “小邬弟弟都长这么高了,记得刚来那会儿还比我矮一截呢。”  明明是和陌生人差不多的关系,傅织云却完全不觉得尴尬,甚至自来熟地用手掌比对起两人的身高:“现在目测该有一米八几了吧”  她自言自语,接着又扭头看向梁仞,挑眉调侃道:“你多高来着,我记得是一八七?”  “哥有一八八。”  接话的人是邬彻。  他弯着眼睛露出个坦荡的笑,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盖过梁仞可能开口的机会。  邬彻一点没觉得插嘴的行为有何不妥,身高算什么,某人的喜好、习惯、甚至面部微表情代表的意思,他比任何人都了解。  傅织云目光微顿,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在邬彻脸上停了半秒,随即扬起唇角,懒散的腔调似乎意有所指:“我弟弟要是也有你这么贴心就好了。”  “你可以教他。”  梁仞绅士地替她拉开椅子坐在自己对面,眼神不经意间扫过邬彻的脸,如常开口:“喝点什么?冰豆花还是绿豆汤。”  “我要冰豆花。”  “来瓶啤的怎么样?”傅织云插了句嘴,“小朋友吃甜品,咱俩喝点。”  梁仞稍微扬起眉,点了点头:“可以。”  说着就让老板给弟弟上了碗冰豆花,再要来两个玻璃杯,倒满啤酒后分别给自己和傅织云。  金黄澄澈的酒液在杯中翻涌,绵密的气泡不断上升,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嘶声。  听在邬彻耳朵里,无端令人烦躁。  他下意识绷紧唇角,眼皮也跟着跳了跳,莫名感到种无形之中被孤立的错觉。  是说跟他有代沟?  他耳朵里长了刺,听什么都有刺。  身畔是喧嚣吵嚷的人流,邬彻索性保持沉默,照着梁仞从前的喜好从锅里拿出两串卤牛筋和木耳,先后放进对方碗里。  傅织云抬起眼,目光在那两串食物上瞥了一瞬,却对这些小动作视而不见,兀自咬了口煮入味的白萝卜。  汁水在唇边晕开一点油光,她用纸巾按了按嘴角:“这家店的生意还是这么火爆,我记得高中的时候就经常排不上号”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看向梁仞戏谑道:“但你应该没这个烦恼,最后一堂不是早退就是翘课,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瞒住梁姨的。”  梁仞对自己叛逆期的某些行径不置可否,慢条斯理哼出声笑,抬手和她碰了个杯:“只要不耽误成绩,班主任自然没理由找家长。”  “那倒也是,”傅织云煞有介事地转脸看过来,“何况你还有个好弟弟给你打掩护。”  邬彻跟着陪笑,看着两人的酒杯荡开橙黄的涟漪,啤酒沫挂在杯壁上缓慢滑落,又听见他们从逃课聊到整个高中生涯有一句没一句,衬得自己像是个晃瞎眼的电灯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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