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男人厉声打断:“忘了自己的处境?再犹犹豫豫,那就等着被封杀吧!” 邬彻唇角上扬,明显心情很好地听完整段对话。 他优哉游哉地将录音下载进手机,从另一条路绕开两人,在正厅门口找到了送客的梁仞。 那人今晚想是喝了不少酒,眉眼松弛,脸颊微红,就连惯常客套的假笑也比平常随性很多。 邬彻很有分寸地没离他太近,孤身站在斜前方两三米远的空地里,正好能对上视线。 侍者从旁经过,他端起了一杯红酒。 大概是双方之间多了点不可言说的秘密,也可能是自己的视线太过热切,梁仞和人聊天并不专心,视线反倒一直朝邬彻的方向瞟。 巧的是,那位身穿白色礼服的女士也出现了,停在右侧方,只和他间隔着一张圆桌的距离。 涂着白色甲油的指尖揪在裙角,犹犹豫豫,似乎是在等待时机。 邬彻于是挑起眉,直白而侵略性地迎上梁仞的目光。 再朝他眨了眨眼,遥遥举起手臂,做出一个碰杯的姿势。 作者有话说: 邬:诞生一个邪恶的想法 周六更~ “文件签过了吗?” 邬彻让梁仞分了片刻的神。 等意识到不对时,一名陌生女性已经撞上了他的胸口。 “梁仞!你怎么对得起我,怎么对得起我们的孩子!” 她猛地抓住男人的肩膀,发出真情实感的哭喊,和电视剧里的苦情角色如出一辙,嗓音嘶哑,眼角甚至还挂上了泪珠。 “你这个骗子,忘了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吗?”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也太震撼,梁仞霎时瞪大眼睛愣在原地,压根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 而那名女士似乎还因为穿着高跟鞋行动过急而崴了下脚,喊出声尖叫后便直挺挺地往地上摔。 出于紧急事件的条件反射,梁仞好心伸手扶了一下,正正好搭在腰上。 原本已接近尾声的晚宴再次爆发出喧嚣,闪光灯和快门声此起彼伏,重新激荡起沉寂的人声。 嘈杂里,外围的安保姗姗来迟,两个人一左一右抓住女士的肩膀,终于把始作俑者半拖半拽地带离现场。 梁仞沉着脸,眉骨压住眼皮,目光凌厉。他低头理了理胸前的衣服褶皱,再抬头时,面上的不悦便完全消失,又变回了之前那副泰然自若的稳重表情。 “抱歉,因为某些特殊原因给各位带来不便,还请谅解。”他露出一个平和且歉意的笑,有条不紊地指挥众人顺序离场。 紧接着,袁助理、安保负责人、公关等一众相关者迅速上前召开紧急会议,为后续安排展开对应处理。 可谁知仅仅在事情发生五分钟后,负责公关宣传的女士便面露尴尬,犹犹豫豫地将手机递到梁仞跟前。 屏幕里,各大娱乐媒体上已经开始报道头条新闻: 梁氏总裁联姻前夕被爆始乱终弃? 附带的照片中,梁仞单手将那名女士搂在身前,距离密切难掩亲昵,模糊的表情在此刻锦上添花,俨然关系匪浅。 按照之前的约定,邬彻本该去趟梁仞的房间送那份“协议书”的,但现在情况直转,当然没有再去的必要了。 他乐得轻松,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在众人忙乱之际悄无声息地离开,上楼回到自己的卧室。 发生这种事,梁家今晚没人会分神注意到他。正事相关的各种处理向来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一个一事无成的纨绔子弟,不出去火上浇油就谢天谢地了。 邬彻在今夜睡得格外安稳,甚至若不是第二天早上偶然撞见梁仞急匆匆走出卧室,他都快忘了昨晚的那场戏剧表演。 他其实是想打声招呼就自觉让路的,但梁仞已经先行走了过来。 “要处理的事比较多,我这几天不回去了。”男人显然没空记起昨晚的“协议”,向邬彻随口交代道,“我让何总给你安排了工作,不懂就问他。” 他视线微顿,意有所指地补充了句:“安分一点。” 邬彻眨了眨眼,从善如流地说道:“我有数,放心。” 等梁仞转身离开,他又再次回头,出声把人叫住。 “哥,”他扬起唇角,嗓音温柔,“注意休息。” 接下来的两天里,邬彻果然没再见到梁仞。 他白天去分公司在何凯手底下摸鱼,除了胡编乱造几页毫无水平的报告,就是及时浏览关于梁仞的新闻。 尽管梁氏官方已经发布“不联姻、无对象”的澄清声明和起诉书,但对平息舆论几乎没有任何作用:涉事女星公开了疑似和梁仞的聊天记录和孕检结果,又借助未公开的私人行程添砖加瓦,几乎在道德层面坐实了两人之间的恋情。 网民对娱乐新闻向来都是捡自己想听的听,狗血刺激的八卦热度当然只会居高不下,一天天持续发酵。 女方不松口也拒绝协商,男方就只能报警,可法院正常的推进流程起码也要三四个月,这对有时效要求的企业而言,造成的负面影响还是不可估量。 出于某种恶劣心理,邬彻这会儿有种极其畅快的报复成功感。 他姿态懒散地靠在办公椅上,跟阿姨说了声不回家吃饭,然后便数着时间混到六点钟下班,去附近商场吃了顿一人食小火锅。 而等晚上八点多终于到家,却不怎么意外地在客厅看见了梁仞。 今天应该是第三天了。 听见开门声,男人头也没回,依然支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电脑放在膝盖,正面无表情地处理文件。 室内没有开灯,屏幕的光源呈面状辐射,键盘敲击的声音规律响起,冷漠、寂静,让整间屋子不自觉笼罩上一层压抑又低迷的氛围。 他不说话,邬彻也不说话,换了拖鞋走进门,自觉来到梁仞身边,挨着大腿在沙发坐下。 见没什么反应,又把下巴垫上肩膀,目光坦坦荡荡地掠过电脑,是和某位员工的聊天记录。 内容大致是女星宣称内容属实,多次拒绝私下协商。 再抬头去瞄梁仞的脸,简直冷得可以。 没等他出声,梁仞就淡淡开口:“怎么不问那个女明星是谁?” 邬彻咽喉哽住,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模式”似乎出现了漏洞:照他“惯常”的占有欲,必然是会抓住不放、火急火燎追问一番的。 “一看就假的啊。” 他在些微的紧张里理所当然地拖长语气:“这段时间你不是跟我在一块儿吗?” 邬彻哼出声笑,微微仰起脸,把气流呼进眼前的耳朵里:“而且,你是那么不念旧情的人吗?” 他完全不在乎梁仞漠然的态度,暗自摸到他空闲的那只手,指尖钻进去,又痒又刺地勾了勾掌心。 “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他似笑非笑,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但梁仞的唇角仍旧紧绷成直线,还是无动于衷。他的眉目深敛,瞳孔晦暗,下颚在屏幕光线的照射下尖锐而锋利,想来是躁郁的情绪尚未熄灭,还在爆发期。 邬彻很有自知之明,不觉得自己有本事能安慰到他,等了一会儿后便识趣地退开点距离,打算过会儿再问。 可下一秒,梁仞将膝盖上的电脑放在了茶几上。 再接着转脸投来视线,用虎口捏住邬彻的脸颊,不等人作出反应,吻便迅速压了上来。 邬彻不得不回应他。 嘴唇、口腔、脖颈,没有哪个地方是不疼的,被撕咬、被扫荡、被钳制,动弹不得摇摇欲坠,窒息的疼痛和麻痹同时侵蚀神经,让他觉得自己像是溺于深海。 清醒而恐惧地向下跌落。 又刺激而上瘾地期待海底。 砰的一声,他砸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后脑勺陷进布面,用于掩饰的水草被剥落,四肢摊平、展开,温度密切覆盖到全身的皮肤,然后蔓延至血液,冷不丁泛起鸡皮疙瘩。 梁仞似乎抓住了他的两只手腕,压在头顶,在用什么带状物品绑住。 没法呼救,嘴里还有铁锈的血腥气。 自卫警报又响了起来。 几乎是条件反射,邬彻从浆糊里瞬间清醒,然后提起膝盖,直接往某人腹部用力撞了过去。 但他忘了,自己会的,梁仞也会。 梁仞反应及时地抬起手臂,用胳膊肘挡住了他的进攻。紧接着用膝盖强行别开腿骨,将四肢都完全控制住。 他隔开距离舔了舔嘴唇,垂眼看向低下的人,眼睛里不合时宜地露出一点疑惑。 “文件签过了吗?” 邬彻头昏得厉害,好几次喉头吞咽,恍惚意识到自己的过激反应,略显心虚地点了点头:“嗯。” 梁仞小幅度皱起眉,嗓音再沉: “没仔细看?”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