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起浅笑着,眼睛却湿了,“没关系,回到逍遥镇,我们去买房,再置办厨具,那碗粥总会吃上的。” 话音一落,失聪的嗡鸣声陡然拔高,室内的空气像被撕开一道口子,白光从他们脚下漫上来,很快吞没两人的轮廓。 程野只觉得身体一轻,像被人从很高的地方推了下去。 他看着陆云起,陆云起也正看着他,两人的眼睛都很亮,像盛着两簇细小的火焰。 风来了。 是巷子里的冷风,裹着梧桐叶和附近烧饭的烟火气。 风停了。 程野背上一痛,后背撞在硬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他撑着坐起来,发现他们正躺在逍遥镇的那个井盖边。 陆云起就倒在他旁边,正在慢慢睁开眼睛。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一旁忽然冒出来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嘴里嚼着棒棒糖,半歪着身子正好奇地看他们, “叔叔,你们躺地上干嘛?” 程野眨眨眼,随口胡说,“看星星。” 小女孩仰头看天,又咯咯笑起来,“骗人,天都没黑。” “星星不在天上,星星在我眼里。” 小女孩听不懂,只看着两人对视,然后把棒棒糖含在嘴里,伸出了双手。 陆云起和程野一人伸出一只手,微微借力起身。 “叔叔,这么冷的天,你们怎么不回家?” 程野笑了笑,“叔叔这就回家。” 陆云起跟在他旁边慢慢走,看着这条旧旧的小巷,冒出新芽的梧桐树,似曾相识的路人,一切一切,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井盖,像在和另一个世界告别。 程野似乎感受到他的情绪,扣住手指交缠,“回家吧。” 只有何光一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何光从药房出来的时候,是午饭后的消食时间,他也没什么事,就顺便往对面走走。 朱老板正坐在门口摘菜,见他过来便起身递烟打招呼,“小何,又去给程老板看店啊。” 何光接过烟别耳后,嘴上不认,“没什么事做,过去瞅一眼,别让老鼠把招牌啃了。” 朱老板笑笑,“最近生意不忙啊。” “还行,忙过了,过年那阵大鱼大肉,胃疼闹肚子的一个接一个,现在复工,作息规律了,就消停了。” “倒是提醒我了,你上次给我推荐的胃药还不错,给我留两盒,我忙完了去找你拿。” 何光应着,“客气啥,改天溜达时顺手给你带过来。” “行啊,省得我跑了。”朱老板又问,“这程老板究竟去哪儿了?这都多久了,也不回来看看。” 何光挑了几个橙子给人称重,随口道,“他啊,追老婆去了呗,人漂亮又傲气,难追,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朱老板先是一愣,接着哎哟一声,“程野那小子总算开窍了,追老婆好啊,到时候成个家,再生个大胖小子,日子别提多美了。” 何光就笑,没点头也没否认,“多少钱,算一下,我还得给人浇花去。” “8块,哎呀不用给了。” 何光扫了码,“回见啊。” 开了春,道路两旁的景观树都冒了新芽,绿茸茸的,风也软和不少。 程野的店铺还关着,何光摸出两把钥匙,打算先把门口的落叶和垃圾清扫一下,再把发财树浇一下水,别给养死了。 结果刚把钥匙插进去,就发现卷帘门根本没锁。 何光心里一紧,各奔前程 何光因为要送女朋友去市里看演唱会,所以来得晚一些。 程野和陆云起已经到了,袁齐穿了一件黑色羽绒服,坐在他们对面,头发比上次见面时还要长一些,乱糟糟地搭在额前,黑框眼镜戴在鼻梁上,正兴奋地冲着两人问东问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