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峰,宗门大殿。 自徐微尘归山之后,数十年无人踏足的宗门大殿已经是人心善变 徐微尘掰开了柳亦书的手,往前走了一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柳亦书心下一沉。 自从和徐微尘互通心意之后,或许是徐微尘不再对他设防,他很多时候都能感知到徐微尘心中所想。 就比如昨天,他能清楚的感应到徐微尘心中的不安,但他当时刚脱离梦境,还不能完全忽略生理上的不适,并不适合同徐微尘亲近,也就没办法安慰他。 徐微尘是一个极其敏锐又敏感的人,柳亦书知道他昨天表现出来的对徐微尘的抵触伤到了他,但生理上的反应,有时候并不是人所能控制的。 若非柳亦书活的够久见识的够多,若非他修的是因果道,若他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二十岁的年轻人,那他昨天可不仅仅只是身体上抵触徐微尘那么简单了。 难道就因为昨天的抵触,徐微尘就不再愿意同他有身体接触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徐微尘对他的喜欢也未免太肤浅了! 这一刻,柳亦书的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的念头,他下意识动用了九尾的天赋神通,想要知道徐微尘究竟有多喜欢他。 然而他却什么都看不到了。 或许是分魂无法完全发挥读心术的威力,但更大的可能性是徐微尘在抵触他,所以他的神通没有给他任何回馈。 柳亦书不可置信的看向徐微尘,他知道人心善变,但居然能变的这么快吗? 就在柳亦书震惊时,徐微尘却又转身上前一步将他拥入怀里,他抱的很紧,很用力,一只手牢牢禁锢着柳亦书的腰身,一只手怀着他的背,死死摁着他,恨不得能把他揉进自己的血肉之中。 这种力道,即便不用读心术,柳亦书也能感受到徐微尘对他的在意 柳亦书在心里松了口气,回抱住他,熟练的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脖颈。 徐微尘微微垂头,和柳亦书脸贴着脸,头挨着头,耳鬓厮磨间,他突然问:“小书,如果有一天你的噩梦成真了,你会恨我吗?” 即便只是一瞬间的念头,徐微尘仍然为此自责了一晚上,这一晚他甚至不敢守在柳亦书身边。 他想着柳亦书要开始炼器了,肯定需要各种炼器器具,于是连夜走了一趟炼器峰,用空置的那间竹屋替柳亦书布置了一间炼器室。 柳亦书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恨? 恨什么? 恨苍天不公?恨命运无常?恨人心善变? 可怨恨是弱者才会有的情绪,是一种对自我无能为力的厌弃,他不会恨。 但他没有这么回答,而是想了想,说:“师尊说过的,‘如果’这种还未发生的事,谁又能知道呢?” 修仙者的记忆力比普通人要强的多,徐微尘记得自己确实说过这句话,他还记得自己说这句话时的情景。 柳亦书问他,如果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他会生气吗? 当时他没有多想,只是想安慰明显被噩梦吓到的柳亦书。 现在想来,或许柳亦书并非随口一问,而是他真的做了什么,所以才有此一问。 但柳亦书又能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呢?他能想到的,只有小书对他的好。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呢?”徐微尘执着的问。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柳亦书还能怎么样呢?他与徐微尘实力差距悬殊,结局大约就会和梦境中一样,他被徐微尘吞吃入腹,死的干干净净。 而死人怨恨与否,完全没有意义。 “真有那么一天的话,只要师尊高兴就好了。”柳亦书笑着说。 因为这句话,拥抱着他的手再一次加重了力道,勒的他骨头都痛了,但是柳亦书没有呼痛,只是乖顺的任徐微尘抱着。 徐微尘心中悸动,却又带着几分微妙的抵触与不赞同,“你就没想着要反抗一下吗?”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在他伤害小书之前,他会先了结自己。 他是绝对不会伤害小书分毫的! “我是没办法反抗师尊的。”柳亦书满不在乎的说。 实力差距悬殊,想反抗也反抗不了啊。 他连靠近建木都做不到,徐微尘却能啃了一整棵建木;一块建木小碎片就能让他修到七尾,一整棵建木该蕴含着多大的力量? 徐微尘珍而重之的亲了亲柳亦书的额头,认真道:“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