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镇国公回皇城,明面上只带了几个亲卫,但暗地里谢少陵却安排了不少人护送,谢长安也在沿途安排了人手接应。 不想看到镇国公安然回到皇城的人有很多,正如那些不想看到谢少陵安全抵达北疆战场的人一样! 谢少陵去北疆之时,一路快马加鞭,路上却遭遇了五波刺杀,要不是谢长安一路上安排护送的人够多,谢少陵都不一定能平安到达北疆。 这件事被传回皇城之后,皇帝大怒,下令彻查此事。 他厌恶谢少陵是他的事,虽然他用谢少陵是不得已,可他既然用了,就不允许有人在暗中搞破坏! 就算要杀谢少陵,也得他自己动手,别人若是想杀,那就是打他的脸,与他为敌! 所以,皇帝派了上百禁卫军沿途去调查,尤其是谢少陵遭遇刺杀的地界,更是掘地三尺,所有与刺杀一事相关联的人,全都被揪了出来,杀的杀,罢官的罢官。 天子一怒,伏尸无数。 即便如此,等到镇国公回皇城时,路上还是遭遇了几波刺杀。 不过谢少陵和谢长安安排的人一路护卫得当,有惊无险。 “父皇,镇国公镇守北疆数十年,如今好不容易回来,您要带百官去迎接他吗?”得知镇国公回皇城的日期之后,叶景辰问皇帝。 “他又不是得胜回朝,朕为何要率百官相迎?”皇帝疑惑的问。 “他是大渊的守护神,不需要迎吗?”叶景辰反问,恨他爹不开窍。 这种时候,不正是彰显仁君风范的时候吗? “就算他是守护神,那也是臣,朕是君,哪有君迎臣的道理?”皇帝不以为然。 “北疆如今还要靠谢世子率领神威军与北蛮抗衡呢,不能寒了镇国公府的心,要不儿臣替父皇迎一迎?”叶景辰小心翼翼的问。 “谢少陵他不敢寒心!”皇帝冷笑着说。 有的时候,叶景辰也会生出一些大逆不道的想法,尤其是他爹太过自我、油盐不进的时候! “天下人也看着呢!父皇是仁君,自当善待有功之臣!父皇敬重镇国公府,世家和勋贵才会敬重镇国公府!要不然,说不定谢世子哪天在军中,或者在战场上被自己人暗杀了,北疆的局面可不好收场!”叶景辰面上在笑,心里却在翻白眼。 皇帝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许是想到了谢少陵去北疆的一路上三天遭遇了五次刺杀之事。 “那你和景铭替朕去吧,朕不想看到镇国公府的人!”皇帝将嫌弃摆在了脸上。 于是,这天早上,叶景辰和叶景铭上完早朝之后,带着数十个东宫卫,在镇国公府门口与谢长安汇合,大张旗鼓的去皇城外的驿站迎接镇国公回归。 叶景辰有心将阵仗弄的更大一些,但又怕太大了触及他爹敏感脆弱的小心灵,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 东宫卫之中有许多都是皇帝的眼线,当着他们的面,叶景辰跟谢长安中间隔了一个叶景铭,三人一路上没有任何的交流。 等到了驿站,叶景辰跟叶景铭坐在一起,谢长安却自己单独坐了一桌,而且还是背对着叶景辰坐着的。 叶景铭用眼神询问叶景辰。 “别管他!”叶景辰无声说了三个字。 没等多久,就有在前面官道上守着的东宫卫来报,镇国公快到了。 三人来到官道上,正好看到远处有一行人骑着马,护着一辆马车,离驿站越来越近。 等马车和马到了近前,六名身穿盔甲的士兵动作整齐划一的下马,对着被东宫卫环绕的叶景辰和叶景铭行礼。 “卒下参见太子殿下!参见二皇子殿下!” 自从皇帝决定让叶景辰和叶景铭来迎接镇国公之后,这件事已经被谢长安先一步传递给了还在路上的镇国公。 “诸位一路护送镇国公辛苦了,不必多礼!”叶景辰温和的说。 这时候,镇国公也从马车里出来了。 他是一个两鬓斑白的老人,但身形却没有半分佝偻,虽然穿着常服,还负了伤,身上却自有一股势如破竹无坚不摧的气势。 “老臣拜见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镇国公从马车上下来之后,也对着叶景辰行礼。 叶景辰连忙上前一步,托住了镇国公的双臂,不让他拜下去,“镇国公无需多礼!” 靠近了,更能感受到这位老人身上逼人的气势。 “孙儿拜见祖父!”谢长安此时走过来,对着镇国公行了一个跪拜叩首礼。 叶景辰在他跪下来之前连忙侧身让开。 不过谢长安也并没能跪下去,因为镇国公只是抬手托了一下他的手臂,就将他整个人都提起来了。 谢长安有些懵。 “你就是长安?没想到你已经长这么高了!好!很好!”等谢长安站稳后,镇国公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镇国公,您身上有伤,还是快些去马车上歇着吧,今日就让我跟景铭还有长安给您开道,护送您入城!”叶景辰忍着笑,对镇国公说。 “殿下,您是君,老臣是臣,这恐怕不妥!”镇国公说道。 “您是大渊的功臣,这没什么不妥的,这也是我父皇的意思!他今日本该亲至的,只是政务繁忙,脱不开身,故而让我跟景铭代替他来!长安,快扶祖父去马车上。”叶景辰对谢长安说了今天见面之后说的平安归家 “多谢陛下!多谢太子殿下、二殿下!”镇国公这次没有多推辞,被谢长安搀扶着上了马车。 之后,所有人翻身上马,半数东宫卫开道,其后叶景辰一马当先,他左侧是叶景铭,谢长安在他右侧,位置比叶景铭落后了半个马身的距离,然后才是被六名亲卫环绕的镇国公马车,最后再跟着剩下的一半东宫卫,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皇城。 东宫卫的衣服是统一制式的,皇城不缺眼力好、见识广的人。叶景辰带着数十个东宫卫出城时,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回皇城这一路上的排场,更是让官道上所有人都瞩目。 能让太子殿下亲自出城迎接,那六名亲卫身上还穿着军中的盔甲,马车里的人身份并不难猜。 “大渊的守护神回来啦!” 有人猜到了镇国公的身份,兴奋的与同行之人议论,然后他们的议论声又吸引到了更多的人。 还未到城门口,他们的队伍后边就自发跟了不少人。 这些人都是在官道上碰到,知道了马车里的人是镇国公之后,自觉跟在了后面。 等到了城门口,跟在马车后面,或者围在马车周围的人更多了。 这个时候,叶景辰看到了等候在城门口的老太君以及国公夫人和世子妃。 可惜他们身边已经跟了太多的人,若是现在停下来,镇国公一露面,只怕就要被人潮淹没。 而且这些人之中,也不知道有没有混着一些不怀好意之人。 所以他们现在不能下马,马车也不能停。 最前面的东宫卫已经前行一步与守城门的士兵沟通,他们一行人被放进了城,但跟在他们身侧和身后的人却还需要例行检查。 那些人虽然不能继续跟着,但城内不能策马,马车也不能急行,很快,马车后面又重新跟了很多人。 等他们到了镇国公府门口,身后自发跟着的老百姓更是浩浩荡荡,一眼看不到头,说不定半个皇城的老百姓都来了。 民心所向,莫过于此。 不过这件事要是让他爹知道了,估计又要气死了。 所有人翻身下马,叶景辰三人来到马车前,想要搀扶镇国公下马车。 但镇国公并没有让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搀扶,而是自己走下马车。 六名亲卫寸步不离守在他身边,东宫卫则将戒备的范围扩大了一些。 镇国公先看了一眼国公府的门楣,想看看它是不是还和记忆中的一样,却发现十数年过去了,他早就已经忘记了记忆中的镇国公府是什么样子。 于是,他转身看向那些为了他而来的千千万万的百姓。 他稳稳的站在那里,身形笔直,除了脸上没有血色,再看不出任何虚弱的痕迹。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贺公平安归家!”叶景辰大声喊了一句。 “贺公平安归家!”东宫卫最先响应他,齐齐对着镇国公大声喊了一句。 然后,那千千万万的百姓们,心有灵犀一般,也齐声喊道:“贺公平安归家!” “贺公平安归家!” “贺公平安归家!” 震天动地,响彻云霄的三声恭贺。 镇国公俯首下拜,头部微仰,对着百姓们行了一个最庄重的肃礼! 虽然老百姓们不知道这一礼的含义,但是不妨碍他们有样学样,纷纷对着镇国公行礼。 一礼毕,镇国公大踏步走进镇国公府,回到了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