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追杀声不断。 森林里的树木不高,却非常茂密,窜起的火苗一爬上布满苔藓的树干,就将周围燃成了一个巨型火球。 “他好像是菲涅尔家的人吧。” 迟阔咳嗽一声,手里的剑刚挡下一只箭,就听见黑袍覆面的男人这样说。 “菲涅尔家的人用左手剑?” “哈哈,你看他手腕上有道疤,是那个长子呢。” 不断升高的温度烫得人难以忍受,稀薄的空气里,迟阔听到一声微弱的“哥?” 他握着剑的手顿了下。 也许是迟阔让本杰明更换的徽章真惹出了祸,本该跟主角待在一起,直到游戏结束也没受什么伤的雷蒙德却出现在了这里。 少年看上去比他想象得还要糟糕。 雷蒙德的金发凌乱,那张英俊的脸上也溅了星星点点的血迹,湛蓝色的眼眸依旧跟宝石似的剔透,嘴唇却有些发青的迹象。 迟阔这才记起,雷蒙德小时候生过病,他的肺不好,闻不得烟,再怎么厉害,魔法和剑术也在这种环境里发挥不出来。 雷蒙德自然也知道这点,他没有要向迟阔求助的意思,在察觉到窒息前看到的影子真是[奥托里诺]后,就抿着唇别回了脸。 “这些人我自己就能解决。”他说着就厌恶地背过身去,“听说你重新开始学剑了,那种三脚猫程度,还是自己逃命吧。” 迟阔的视线下移。 原本本杰明精挑细选的那枚徽章,出现在了雷蒙德的身上。 迟阔想,真是捉弄人,命运好荒谬。 光风霁月的主角攻要是昏迷不醒,别说菲涅尔夫人会怎么对他了,根据合同,剧情修正局甚至可以单方面解除与他的合约。 迟阔需要合约上的报酬。 他有不得不复活一个人的理由。 手腕被拉住了。 踉跄了两步的雷蒙德,愣了两秒才意识到迟阔是在拉着自己跑。 “奥托里诺!”雷蒙德下意识地喊了声。 “你疯了?”他的呼吸急促,向来打理得很好的金发,因凝固的血沾在脸上,“这些人根本不是逃跑就能解决的存在!”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自大狂,拖油瓶!”大概是骂急了,雷蒙德又开始口不择言,“都说了你先走就是,我自己能——” “闭嘴!”迟阔听烦了,语气也冷了些。 雷蒙德没被他这么吼过,被他抓住的手明显僵了下。 迟阔在说这话时没有转头看他,两侧燃烧的树被风撕扯着后退,也许是突然记起了什么,迟阔额前的黑发被吹起,被橙红晕染的眼瞳下,嘴唇一张一合: “你还记得入学的时候,教授们教我们念过什么吗。” 骑士守则扔掉!”迟阔这样朝他们喊道。 “你在说什么鬼话!”圆眼睛的少年瞪着他,“把徽章扔了就没有人来救我们了!” 本杰明反应迅速,咬牙切齿地去抓他身上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徽章:“让你扔你就扔!” “我不要!”圆眼睛的少年推了他一把,“要扔你自己扔!” 本杰明没来得及回话。 悬崖上的人影极速地缩小,从山崖上脱落的碎石擦着本杰明的脸,随着他的身体不断地往下落。 本杰明才二年级,还没学到减速魔法怎么使用。 他看着悬崖上的人愕然地注视着自己,开始责怪圆眼睛的少年的所作所为。 昆西没看本杰明的方向。 他跟本杰明没什么交情,自然是不愿意为了救本杰明而这么多人面前暴露自己会高阶魔法的事实的。 昆西只是注意到,迟阔松了手,往这里跑过来。 他眼睛好亮,眼底压着愤怒,完全没有预言里瞎了眼的样子。 就像另一个没有因为不敬神明,而遭到惩罚,被夺去幸福的自己。 昆西下意识地伸手,试图拦他。 迟阔只有在这时看了他一眼。 迟阔把他推开了。 迟阔跳崖的动作太快,没人料到他会从这里跳下去,就像因为恐惧而闭紧双眼的本杰明也没料到,自己再睁开眼时,看到的是迟阔朝自己伸出的手。 [奥托]怎么也下来了? 那群人敢推他!那群人竟然敢推他! [奥托]也不会魔法,他跟自己一起摔死了怎么办? 他的身上还戴着自己送的胸针呢。 [奥托]会后悔跟自己做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