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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晚舟心头像是被针扎一般，脑子里意识清晰，他想起身，想去找人，但是却怎么样也动不了。　　“晚舟，帮我找找我的孩子啊，求求你了。”　　“妈妈……我在这里。”陆晚舟在嘶吼，但是声音总是发不出来。　　“哥哥，哥哥你怎么还不起来起来啊，天都晒屁股了。”虞棉趴到床边，小声喊人。　　“哥哥，念书该迟了，快点起来。”　　陆晚舟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虞棉在自己身前，小家伙头发散开，像只小刺猬。　　他看了看屋外，发现天已经大亮了，温声道：“哥哥起晚了，坐过来，哥哥给你梳头发。”　　虞棉仰头看着哥哥，抬手摸了摸哥哥的眼角，小眉头微微蹙起道：“哥哥，你怎么哭了？”　　陆晚舟抬手一抹，就发现自己眼角有些湿润，他抬手擦了擦，温声道：“许是昨日睡晚了，眼睛有些疼。”　　“原来是这样，哥哥念书不要太辛苦了，要劳逸结合。”　　“好。”陆晚舟捏着虞棉的发丝，低声回了话，但是整个人又愣了许久，才慢慢回过神来。　　乡试　　乡试前一个月，陆晚舟开始给自己加负，每日天没亮就起来看书，天黑透了都还没睡，天天写字写到手臂发麻才停下。　　温北宁他们看到他这般，也跟着一起卷，后面时间越来越不够用，有时候实在太晚了陆晚舟就会在周家睡下。　　虞棉嘴上没说什么，只是第二日总是特别粘人，早上吃饭的时候就黏着哥哥，晌午也要抽空给哥哥送点心吃，晚上更是在书院门口等哥哥。　　陆晚舟有时候要在书院里请教夫子问题，会晚一些出来，等他发现虞棉在外面等他以后，他都尽量提前问问题，能及时回家。　　回家路上，虞棉就挨着哥哥，给哥哥活动手指，捏捏手臂，还把自己的点心给哥哥吃，整个人软乎乎的乖得不行。　　陆晚舟时常看着虞棉的头顶出神，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虞棉以为哥哥累着了，也不去吵他，因为连日的忙碌，陆晚舟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饶是天天喝排骨汤，还是照样瘦，而且有些吃不下东西，若不是虞棉盯着，怕是连半碗饭都吃不完。　　虞棉后面就变成了小管家，日日盯着哥哥，打小也是这般，只不过以前陆晚舟虽然吃得少，但是饭量也还是正常，如今却是真的有些少了。　　整个人就像个瘦竹竿一般，穿着先前的衣服，看着也是瘦巴巴的，整个人看着气色也不好。　　虞棉看到哥哥这般，心里总是担心的，他想劝哥哥不要太辛苦，但是又心疼哥哥，已经努力了那么久，若是突然放弃，先前的辛苦就白费了，好几次想劝，又不知道怎么劝。只能自己乖些，不给哥哥添麻烦。　　到了乡试几日，陆晚舟就没有那么紧绷了，还约着几个好友一起去乡下住了两日，调整一下状态。　　陆晚舟心里清楚，前面的学习都是基础，如今到了眼前，不是临时抱佛脚能解决的，还不如把心态和身体养好，去的是他们先前去的庄子。　　如今山里有不少浆果，虞棉采了不少，红的紫的都有，虞棉又是个贪嘴的，陆晚舟一个没注意，小家伙小脸脏成小花猫了，尤其小嘴巴周围，红的紫的都有，这颜色还有些重，陆晚舟擦了又擦，小嘴边上还是糊了一小圈。　　“哥哥，擦干了没有呀？”　　陆晚舟看着一小圈痕迹，唇角勾了勾，笑着道：“擦干净了。”　　“那就好，我去玩了！”　　“好。”陆晚舟给小家伙紧了紧头发，笑着道：“去吧，只是别跑太远，哥哥喊你要应。”　　“嗯。”虞棉乖乖点点头，又提着小筐采小浆果去了，陆晚舟就不远不近的跟着小家伙，看着周围树木青葱，心里总算多了些安宁。　　他寻到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听着耳边的鸟叫，渐渐的合上了眼睛，晚上就在庄子里面吃的，如今的锥栗子熟了，庄户拿来炖鸡味道也是极好的。　　鸡汤很鲜，陆晚舟也多吃了两块，锥栗子入口软糯，带着鸡肉的味道，虞棉回城里的时候还带了一小筐回去。　　乡试前两日，陆晚舟就开始准备乡试的吃食，熏得焦焦的牛肉干，煎得脆脆的梅菜扣肉饼，葱香小酥饼，还有芝麻香煎猪肉干，这些都是方便带的，而且能放好几天。　　乡试一共考九天三场，一场考三天，要一直待在里面，吃饭都是自带，陆晚舟自然要准备些好吃的，不然呆在那地方，实在是有些难受了。　　毕竟考院陆晚舟已经去过一次了，先前在镇上考试的时候，就是小小一间号舍，他还可以蜷缩着身子睡，如今他长高了不少，睡在考院里面，怕是会更难受，睡不好是必然的所以陆晚舟只能在吃上面下功夫。　　陆晚舟做了好几份，还有几份是温北宁他们的，他们家里也准备了不少东西，自然也有陆晚舟的一份，乡试当日，周大人亲自送陆晚舟他们进考院，也没说什么特别的话，只是让他们安心考试，他的弟子总不会差的。　　如今能站在乡试场上的，基本上都经历过好几次考试了，表面看去，他们都很淡然，但是面上看着淡然，心里……毕竟，过了乡试，才算是真正地步入了仕途，不管到哪里，人家都得高喊一声举人老爷。　　陆晚舟和温北宁赵允安他们在一处，赵允安平日里最是话多，这个时候也没有话了，眼里多了些坚定，看着很有精气神。　　陆晚舟最先进考场，他进去之前笑着道：“咱们都好好考，争取一起上榜，到时候我给你们做一大桌子菜庆祝。”　　“好。”温北宁和陆晚舟碰了碰拳，笑着道：“那我们可等着吃了。”　　“嗯。”赵允安笑着道：“就是为了吃这一口，我也要努力，若是这次你们都中了我没中下次考试可没人给我准备这么好吃的吃食了。”　　陈锦晏笑着道：“我们都尽力，争取一次就中。”　　几人互相对视，眼里都带着坚定，陆晚舟先进了考院，这里面呆着的程序和先前的县试差不多，他感觉还比县试宽松些，只是号舍有些不通，县试的号舍同外面完全隔开。　　陆晚舟到了号舍的时候天都还没亮，他先拿出帕子给周围都擦了擦，才放下东西安心坐下，差不多等了三刻钟，外面三声钟响，考院大门关闭，考试就正式开始了。　　虞棉每日下学了都要到考院门口看看，陆晚舟先前虽然有时候也会不回家但是白日里总能看到，如今白日晚上都看不到，他心里像被猫抓了一般。　　吃饭也不好好吃，睡觉也是乱睡，要么搭条腿在外面，要么小手臂挂在床边，总之第二日身子是要难受的。陆晚舟在的时候，会给虞棉打扮，给小家伙绑上小辫子，梳两个漂亮的包包头，陆晚舟没在，他也不让别人碰他的，就着先前的发带胡乱扎着完事。　　陆晚舟在考院内奋笔疾书，虞棉就在外面无精打采，像朵蔫巴巴的小荷花，离开了池塘，一整个儿都蔫巴了。　　三日考完，陆晚舟出考院就看到自家小家伙站在最前面，只是……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有些歪歪扭扭的不晓得怎么穿的，看着像一个小流浪。　　虞棉看到哥哥的眼神，后退了一下，心里有些后悔，哥哥喜欢干净，他如今这般，哥哥肯定不喜欢，他应该收拾干净再出来。　　虞棉拿出小帕子，刚想擦擦脸，就被陆晚舟给抱住了，陆晚舟语气温柔，带着点热气，轻叹道：“这是谁家小叫花子，这般好看，若是没人要，我捡回家了。”　　虞棉听到这话，小脸一红，黏黏糊糊道：“不是小叫花子，是哥哥家的，别人不给捡。”　　陆晚舟抱着小家伙往马车上去，笑着道：“哥哥家的，哥哥家的小棉棉是个漂亮的小娃娃，这个小泥球是谁家的？”　　“也是哥哥家的。”　　虞棉把小脸埋进哥哥怀里，陆晚舟就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后背，温柔道：“棉棉惦记着哥哥是不是？”　　“嗯！”　　陆晚舟揉了揉小家伙的小脑袋，笑着道：“哥哥知道了，不过若是有下次，要先照顾好自己，不然哥哥要担心棉棉的。”　　“好。”虞棉乖乖道：“我下次不这样了。”　　陆晚舟看着小家伙圆圆的杏眼，面皮带着些浅粉色，看着乖极了，捏捏小家伙的小脸，笑着道：“那你可要记得，若是哥哥下场出来看到你这般，就要打你小屁股了”　　“哥哥才不舍得。”虞棉轻哼一声，还是乖乖道：“我记下了。”　　陆晚舟带着小家伙回家擦洗干净以后，草草的吃了一碗面，直接抱着小家伙睡下了，这一觉睡到天亮，待他醒来的时候，怀里的小家伙已经不见了，屋里的桌上还留了字条，上面写着他去念书了，让哥哥在家好好休息，好好吃饭……写了一大堆，最后一句话下面划了一道重重的横线。　　上面写着他下学的时间，还说了要哥哥带着栗子糕和红豆味奶茶去接他，后面还强调了一定要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