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怀中抱着一束白菊,花瓣上凝着未干的雨水,水珠在车外明暗变幻不定的路灯下泛着细碎的微光。 素白的花朵与他一身黑衣相映,显出一种肃杀的气质。 车在猩红大教堂前停下。 这座高耸的建筑外挂上了一圈黑纱,庄严肃穆,显然是在为那位意外去世的主教举行祭奠。 就在下车前,那人将花束斜抱在怀里,忽然开口。 “你很喜欢这首歌吗?” “当然。” 司机立刻应声,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自得。 “灰烬玫瑰你都不知道吗?这可是我这几年关注过最有前途的乐队!” 他一聊到这个就停不下来,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他们最新出的单曲刚拿了奖,榜单上刷屏好几天,火的要死好不好。” “现在外面随便拐个街角,都能听见他们的歌。” 那人似乎低低笑了一声。 司机愣了一下,越发觉得那声音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究竟在哪儿听过。 “祝你今天一切顺利。” 他看见那人下了车,与护在他身侧的高大男人一同离开,两人的身影很快没入前来悼念的人群之中。 嗯,人好多啊。 ——是谁死了来着? 转了几圈后这名司机回到了港口,继续在这里等着客人。 很快,车门被打开,又有人上车了。 我们常说无巧不成书。 而在某种时候,足够沉重而复杂的命运是会交织在一起的。 这更像是某种偶然的巧合或者……必然。 “喂,去猩红大教堂。” 这位客人说。 他的语气里自然带着一点颐指气使的气质。 司机快速打量了一下对方,此人身上的衣服和刚才那位客人相比,明显是另外一个极端。 他穿着一身色彩鲜亮的红衣,看起来像是未成年,长相俊美到让人印象深刻。 ——他甚至连一朵花都没有带,不像是去参加葬礼,而像是要去庆祝什么喜事。 “好的。” 司机坐直了身子,将歌声调得小了一点。 窗外雨声淅沥落下,街道泛着湿漉漉的光。 那位金发的客人一路上都兴致勃勃地向着窗外看个不停,宛若什么都能引起他的兴趣。 他身边的那位像是仆人打扮的人不断为他轻声解释着。 “嗯,这首歌挺好听的。” 下车的时候,他的心情明显极好,嘴里哼着那一段旋律。 “——叫什么名字?” …… …… 猩红大教堂门口的黑纱挂了半个月。 等这黑纱撤去的时候,安瑞法拉已然正式成为了下一任首席枢机主教的候选人。 关于可怜的亚当斯主教的死,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巧合。 人们很快查出,在他地下收藏室里的一副画作正是那张臭名昭著的“厄运少女”。 送出这副画的人极为用心险恶地在那幅画的表面进行了一层伪装,将她变成了另一幅画。 而亚当斯主教明显对此毫无察觉。 这是那幅画闹出来的最大的动静,整个月自由港的大小头条新闻都在报道这件事。 猩红教廷在佣兵协会对那一幅画发起了悬赏。 陆续有人来报道说他们看见了那幅画,可实际上却都是赝品或者是相似的画作罢了。 那幅画在之后便不知所踪了。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命运再次被扯断了。” 一位星灵族睁开了眼睛,脸色苍白如纸。 在他周围还有着不少装扮奇怪的人,这些大都是有着占卜或者预言能力的奇人异士。 但是此时他们的脸色却都很难看。 除了有一些骗子言之凿凿地说些故弄玄虚的话语之外,大部分真正实行占卜的人都无法感知到那幅画的下落,甚至被严重地反噬了。 某种庞大到足以干涉命运的东西阻挡了他们的视线。 他们感知到了恐惧。 “辛苦了。” 安瑞法拉站起身来,礼貌地送他们离开。 “节哀。” 那位年老的星灵族握了握他的手。 一路走来,都不断有信众向着安瑞法拉行礼。 毕竟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眼前的这位年轻人即将成为整个猩红教廷历史上最年轻的首席枢机主教。 ——这是何等的前途无量。 在送走这些占卜师后,安瑞法拉一个人在祈祷室呆了整个下午。 没有人来打扰他。 自由港,虫巢王台。 雪诺收到了来自安瑞法拉的信笺。 【我已经以猩红教廷的身份向着黄金族裔·奥术圣庭发出了申请,我们将会组建一只联合佣兵小队,前去探索“禁区”。】 【这是一个s级任务。】 【关于佣兵小队的选拔将会极为严格,但是我将会给予你和你的小队特权。】 【你需要去递送材料、并且参加选拔,记得别演得太厉害。】 嗯,这就是被开后门的感觉吗? 雪诺挑眉。 他在星网上查询了一下,但是却只有一片空白,没有查到和这所谓的“禁区”相关的资料。 【关于禁区的资料,在通过选拔后会统一发送给你们。】 雪诺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未曾料到,对方在掌握权柄后所做的s级任务 笼中的怪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 它的身体再次剧烈抽搐起来,背部的眼球疯狂转动,撞击铁栏的声音变得急促而杂乱。 【啊啊啊啊啊母亲啊啊啊……】 【不要……不要丢下我……我好疼啊啊啊啊啊母亲啊……】 精神讯息断断续续,混杂着大量无意义的噪声。 雪诺眼底那点温和已经彻底退去。 尽管眼前的生物在模仿虫族的精神波动,在拼尽全力想要勾起他的怜惜。 ——但这不是他的孩子。 眼前的怪物的确有着些许虫族的血脉,但是这血脉却无比稀薄,而且这一部分基因是被硬生生植入其中的。